千絲站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鬼久躺在炕稍,聽到爸媽說著莫名奇妙的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伴著墻上喇叭吱吱哇哇的聲音,鬼久睜開了眼睛。卻發現大舅坐在炕沿邊和爸爸小聲地嘀咕著什么。媽媽看鬼久睜開眼睛,碰了一下小久的大舅。大舅伸手摸了摸鬼久的手腕里側,食指、中指、無名指輪流用了不同程度的力。
過了一會回頭對媽媽說:“沒大事”。
鬼久抬頭一看,窗外的太陽已經到了正中,沒想到自己睡了這么久。
“劉先生,快去我家看看小四吧!到現在還沒醒過來”鬼久向門口望去,發現王四他爹急急忙忙的往屋里跑。
鬼久一骨碌爬起來,打算和舅舅去看看王四,爸爸卻不讓鬼久出屋。自己昨天犯了錯誤,也沒有底氣,只好聽從大人的安排,接著休息。實際上自己根本沒覺得有什么不適,心里暗暗想:大人就是事多。
爸爸和舅舅跟著王大伯走了。鬼久感到有些餓,媽媽早已經給鬼久準備好了飯菜。看到盤里有兩個雞蛋,以為是給弟弟的,可媽媽卻一股腦的夾到鬼久碗里。鬼久四處張望發現弟弟沒在屋里。隨即問媽媽,她說昨天夜里去鄰居家睡了,現還沒回來呢。
對于突如其來的優待,鬼久有點受寵若驚,不太好意思自己吃,還是給弟弟留了一個。
吃著雞蛋,鬼久不禁想起昨天在小木屋里吃到的美味,可惜都吐了出去。那香味沒法形容,外面酥酥的,里面的東西入口即化,微微帶點咸味,叫人吃上一口便欲罷不能。鬼久回味著昨天的美味,嘴里嚼著只有生日才能吃到的雞蛋,感覺味同嚼蠟。
一個多小時后,舅舅和爸爸回來了。
舅舅是柳河公社的風水先生。70年代,看風水的純屬給大家幫忙,哪敢收什么錢。再說了,吃飯都成問題的年月誰家有什么錢。說白了,去誰家給辦完事頂多供頓稍稍像點樣的飯菜。所謂像點樣,無非就是炒盤雞蛋,炒碟花生米,小米里象征性地放幾粒白米。不過這樣的飯菜可是貴賓級別的待遇了。所以鬼久沒事時常跟著舅舅,幫舅舅打打下手,舅舅也不嫌棄鬼久,當外人就說是打小培養的徒弟。到誰家就多添雙筷子,當然鬼久每次都沒放開量去吃,給別人留了好的念性,這也是鬼久最佩服自己的一點。耳濡目染,雖然沒學到什么真本事,卻能有模有樣地模仿舅舅的話語了。
找舅舅的人家,無非就是有去世的或者得了什么醫院里看不明白的怪病。有些怪病舅舅真就能給搗鼓好。農村人才不會去論證什么科學原理,總之病好了才是真理。
鬼久纏著舅舅問王四怎么了,是不是得什么外病了?
舅舅沒有回答鬼久的問話,反而問鬼久“小久,昨晚你們到底遇到什么怪事了么”
鬼久偷著看了看爸爸,心里嘀咕著應不應該把進木屋的事告訴舅舅。發現爸爸臉色不太好,溜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做小偷去偷吃人家東西的事說出來還不挨頓揍!鬼久才沒那么傻。鬼久知道爸爸為了那二十多個雞蛋白白浪費正生氣。昨天擔心鬼久有事沒顧得上生氣,現在鬼久沒事了,他的脾氣又上來了。鬼久才不會去撞槍口。看來和舅舅在外面這一年多沒白跑,看面相沒學會什么,察言觀色卻練得爐火純青。
“昨天就是在山上采點蘑菇,結果從山里出來馬就不見了,我和王四不敢回家,稀里糊涂就睡著了。”鬼久依舊重復昨天和隊長他們說的話,但鬼久也不算全撒謊,有一句是真話:就是馬不見了,鬼久睡著了。
舅舅看著鬼久,回頭看看爸爸,沒再說什么。但鬼久十分清楚,舅舅一定看出鬼久在撒謊,因為鬼久這一年多和舅舅經常在一起,太了解舅舅的眼神了。舅舅闖蕩江湖觀察人的小伎倆鬼久還是多少佩服的。
爸爸倒是沒有懷疑什么,只是沒給鬼久什么好臉色,倒也沒發什么脾氣。
“各位社員同志,生產隊的馬上午在二道溝找到了,請大家不用擔心。”
家里唯一的電器設備發出了令人安慰的聲音。爸爸的氣也消了一大半,最起碼不會因為兒子弄丟了馬擔什么責任。雞蛋和馬畢竟天地差距。
舅舅在鬼久家吃了有點偏晚的午飯后,和爸爸說要帶鬼久到柳河林場給一家移墳。父親對于鬼久和舅舅學習風水倒是不反對,反而很支持,究竟什么原因鬼久也弄不太懂。大人怎么想的鬼久也懶得去分析。
出了村口,鬼久突然想起要回去看看王四。舅舅拉住鬼久,盯著鬼久的眼睛問鬼久:“小久,告訴舅舅昨晚你們遇到什么了”。
鬼久現在沒必要隱瞞了,況且鬼久也想讓舅舅幫自己分析一下,自己吃的東西到底是什么?說不定舅舅了解后能幫鬼久做出來,鬼久實在是被那美味抓住魂了。
“舅舅,我昨天吃到了神仙才能吃到的美味!”鬼久把昨天的事情有聲有色地講給舅舅聽。
隨著鬼久的描述,舅舅眉頭卻皺的越來越緊。看著舅舅的表情,鬼久后來的聲音越來越小了。能讓舅舅皺眉頭的事可真不多,能讓舅舅緊皺眉頭的事鬼久還沒看到過。因為舅舅天生是個樂天派,每天都保持特有的笑容,只要沒外人在場,他和鬼久說話從來沒個舅舅樣。
“小久,你知道你昨天吃的是什么嗎!”舅舅明顯不是在問鬼久,而是在呢喃自語。
“你知道為什么你沒事,而王四現在卻昏迷不醒還高燒不退嗎!”
“難道是因為吃了那東西?”鬼久諾諾的問。
“是的,但你吐了出來,所以沒事,但多少還是吸收了點,所以睡到今天中午”舅舅非常肯定地解釋給鬼久聽。
接著問鬼久:“你記得我上個月和你說的子午流注的規律嗎?”
鬼久撓撓頭,隱約記起有這么個術語,但鬼久只是和舅舅混口飯吃,根本沒打算學什么東西。
舅舅接著說:“我知道你在這方面沒太用心,可能你太小,沒認識到掌握這些知識的重要性,不過,將來這些東西對你整個人生會起到天翻地覆的作用”。
舅舅情緒有點激動,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舅舅這樣認真對自己說話,好像鬼久不是個孩子,倒像是一個安身立業的大人。現在頑皮年紀的鬼久真無法理解舅舅所說的天翻地覆和吃頓像樣飯菜有什么區別。
“你不理解是不是,這樣說吧,沒有舅舅的本事,你的小伙伴7天后就會死掉”。
鬼久瞪大了眼睛,別人去世鬼久或許沒太大感覺,覺得離自己的世界太遠。但王四會死,鬼久的世界會徹底崩潰,鬼久無法想象沒有王四的日子會是什么樣子。他已經成了鬼久的精神支柱,就像大人們心里的毛爺爺。
鬼久楞楞地看著舅舅,眼神也認真起來。
“先不說你們昨天吃的是什么,根據你的描述,我可以斷定你們是酉時吃進肚里,接近戌時你吐了出來,王四戌時中刻開始煩躁不安,子時開始戰戰兢兢,寅時呼吸不暢,卻又進入昏睡狀態,午時依舊昏睡但表情喜笑無常如夢魘。這是戌時毒氣進入心包經的癥狀,明天你去看王四手臂,上面有一條直通勞宮穴的黑線,并且這條黑線有一條分支沿著無名指尺側端行進,在關沖穴與手少陽三焦經相接。”舅舅不管鬼久聽沒聽懂,倒豆般地給鬼久講了一通。
鬼久也是從這一刻打算和舅舅好好學習。以前舅舅滿嘴那些鬼呀神呀的,鬼久聽了都覺得好笑,小學的齊校長說了,世界根本就沒有鬼神。而且學校有個老師說中醫是真正能治病的國寶。鬼久相信老師說的。
沒想到舅舅今天講了一大套中醫知識,并且環環能扣上王四的病癥,鬼久徹底從之前的蹭飯崇拜中上升到知識崇拜中。
“小久,我們今晚還要去那小木屋,我負責把那條狗和主人引開,你負責找到一個裝白面的紅色罐子”
鬼久納悶地問:“我昨天沒注意有罐子呀,上哪去找呀?”
舅舅似乎胸有成竹:“在屋外陽坡的一個洞里面,也就是屋后那個斜坡上,不會超過200米,并且和木屋成一條子午線”。
和舅舅相處了一年多,可是鬼久對舅舅的行業了解并不深,平時跟著舅舅僅僅是遞個蠟燭,搬個凳子之類的小活。舅舅在鬼久眼里也沒什么太出奇的地方。除了有幾次裝神弄鬼地治好幾個疑難雜癥,舅舅看起來就是個性格開朗,非常普通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