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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羲姮把信折起來收好,她也沒真相讓他解釋,就是逗逗他嘛,一點兒都不經逗。
梔梔坐在鋪著鹿皮毯的地上啃毛茸茸,看著阿娘笑成那樣,略顯疑惑地歪歪頭,然后把手里的毛茸茸舉起給趙羲姮,“啊!”
給你玩兒。
趙羲姮把她抱起來掂了掂,胖了不少。
衛澧才走的那兩天,梔梔每日都和禿禿趴在窗臺,等衛澧回來,后來等不到,哭了兩天,就再也不等了。
趙羲姮怕她忘了衛澧,又怕她記得衛澧。
梔梔七個半月了,還是不會說一句話,趙羲姮教她,“阿耶~”
梔梔看她一眼,不理,繼續啃毛茸茸。
除卻阿耶和爹爹兩個詞,教什么梔梔都會跟著學,趙羲姮因此曉得,梔梔心里是有衛澧影子的,因而格外抵觸學習這兩個詞。
“梔梔啊……”趙羲姮喊她。
梔梔下意識抬頭看向趙羲姮,等她說話。
趙羲姮親了親她的額頭,“你阿耶很快就回來了,再等兩天。他老說你是小混蛋,其實可疼你了。”
五月十五日,青州嘩變。十六日,衛澧原計劃失利,不得已強攻青州,激戰三日方克瑯琊郡,長驅入青州腹地。二十九日生擒王之遙及其家眷。
衛澧在強攻瑯琊之時受了重傷,好在他恢復能力驚人,不過三日便行走自如,硬生生撐著,將青州主城攻下。
王之遙等人一被擒,其余各郡郡守紛紛含玉投降,大開城門迎接平州軍隊入駐。
華尚樂的冀州緊挨著青州,生怕衛澧擦邊兒,看他收復青州,顛顛兒第一時間就送上了賀禮,生怕晚了拍不及馬屁。
劉渙原本還想著休養生息,東山再起,但衛澧勢頭越來越兇猛,眼看著占據了長江以北整個東北方,再加高句麗,儼然有說一不二的架勢,他有生之年報仇是無望了,驚悸氣急之下病了一場,不得已縮起了頭。
趙明辰聽聞此消息,連忙加緊了侵占南周的步伐,好更站穩自己的腳跟。南周如今趙明心與太后當政,皇帝尚幼,根本不足為懼,正是他收攏的好時候。
他打定心思,與衛澧是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處。
好歹衛澧也算是他表妹夫,總不會自家人打自家人,一點兒面子都不講吧。
趙明辰送去禮物給衛澧,表示恭賀,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是友好的,不將他當做敵人,也希望他不要把自己當成敵人。
衛澧將必須他做的事情做了,把一切安頓好后,率先騎馬往平州趕回去。
眾人對他這舉動見怪不怪,上次征戰高句麗也是。
當夜,捷報隨著驛使的鑼鼓傳到平州的各郡主街,酣睡中的百姓紛紛被驚起,側耳細聽,衛澧當真收下了青州。
一時間俱是又驚又喜,五年之前,青州尚能與他們平州并駕齊驅,五年之后,竟成了他們領土中的一塊兒。
人們睡不著了,干脆將燈都點起來,披衣起來,將這件事情大街小巷的傳遞開。
衛澧快馬加鞭,緊跟著驛使后進了不咸。
他一如當年,依舊是深夜牽馬到了家門口,侍衛依舊迎上去,將他的馬栓起來。
只是這次,家中是燈火亮著的。
他站在窗外,看見趙羲姮的影子。梔梔起夜了,嗚嗚呀呀的喝了奶,趙羲姮正抱著女兒,站在窗邊走來走去,哄她睡覺。
橙黃色的燭光倒影出母女兩個深灰色的影子,隱隱傳出趙羲姮壓低了的,輕柔的嗓音,在給梔梔哼歌。
衛澧眼眶一紅,不自覺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原先那些不疼的傷口現在也都疼了起來。
心又酸又漲,快要裂開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有家了,有妻子有血脈相連的女兒了,可卻沒有任何一個時候,比現在更心酸想哭。
衛澧讀書少,近鄉情怯四個字他見過,卻總不懂,覺得那是文人的矯情。可現在臨了,他站在窗子外,能看他們母女兩個的影子一晚上,卻不敢踏出半步邁進去。
一時間,好像那些幾百年前的文人與他站在一道,把他們的情思都付諸給他了似的。
不見趙羲姮,是想,是迫切想念到把她融進骨頭里,想親她,想永遠和她不分開黏在一起。
而趙羲姮與梔梔加在一起,好像又多了點兒什么,是想念,又不盡然。
不多一會兒,大抵是梔梔睡著了,趙羲姮將她放下,然后把燈都吹滅了,房間里變得漆黑一片,他們的影子也都消失了。
衛澧那顆泡的又酸又脹的心平復許多,他頓了頓,悄悄走進去。
趙羲姮還沒睡著,聽見了腳步聲,冷不丁一驚,問道,“誰?”
衛澧沒回她,又抬腳進去,將燈點了一盞,瞥見她驚慌失措的表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想說什么卻沒能說出口,只是沖她僵硬笑了笑。
趙羲姮坐在床頭,怔了一會兒,忽然下地,連鞋都顧不上穿,一把撲進他懷里。
衛澧嚇得連忙把她抱起來,“地上涼,又凍不壞你了!”
他身體略有些僵硬,連日趕路,都沒有洗漱,又是春末,不似冬日寒冷,身上早就一股怪味兒了。
衛澧把她放回去,臉頰發紅,然后后退了兩步,但愿她沒聞見自己身上的味兒。
但是好想親親她……
他站在趙羲姮面前,糾結的要命,最好還是先去洗澡,但他現在還是好想親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