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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啊,你真單純。”衛澧唇角一勾,眼睛一彎,幽幽吐出幾個字。
趙羲姮隱約記得,衛澧上次對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在初見。
她裹著外衣的身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敲,衛澧是又在醞釀什么大招?
快過年了,老天爺,信女今年唯一的新年愿望就是您老能給衛澧換一只正常人的腦子,謝謝。
趙羲姮對著窗外的藍天白云發愿。
這還是自從她阿耶去后,第一個沒有許給自己的新年愿望。
衛澧原本已經走了,忽然折回來,捏了捏眉心,“我記得你有個侍女,她人呢?”
趙羲姮臉色不變,大氣不喘的平靜開口,“跑了,她嫌跟著我太苦,跑了。”
“出息?就這么讓人跑了?”衛澧臉色一沉。
“不讓她走能怎么著?心都不在我這兒了,只留下個身體有什么用?”她頗為入戲的掩面嘆息。
“趙羲姮,你這一口平州腔,都是在哪兒學的?半吊子啷唧的。”衛澧忽然把她的房門甩上,臨摔門之前還得用一句口音正宗的平州話嘲諷她一句,好在門還算結實,只晃悠咯吱了幾下就穩住了。
趙羲姮臨了驚鴻一瞥衛澧的臉色,黑的跟廚房的鍋底有一拼。
嘿,她才來幾天,半吊子就半吊子吧。
衛澧牙齒咬在一起,步伐凝重地走了。
他費人力物力把那丫鬟從平壤送回來給她,她就這么把人放走了?
早知道還不如在平壤就殺了呢,正好省事兒,浪費他糧食。
趙羲姮可真是個麻煩精。
那她現在是繼續睡覺,還是去吃早飯?
趙羲姮摸了摸鼻尖,開始在兩個選項之間徘徊。
最后還是決定去吃早飯。
一日之計在于晨,早飯吃的好,一天精神好。
托衛澧洪福,他渾身氣氛低的跟要去戰場打仗一樣,所以驛站一眾人也都拿出了送郎上戰場的悲痛,眾人悄悄看他,然后安靜如雞。
趙羲姮深覺衛澧自帶一種氛圍,就是那種他只要往那兒一站,就相當于身處亂葬崗的氛圍,這種氛圍十分晦氣低沉,以至于大家的興致都不高。
她受影響,早飯硬生生從原本的四個包子變成了三個包子。
老板娘覺得她吃得少,又給她塞了個自己腌的茶葉蛋,蛋殼敲出細細的蛛網狀,帶著棕色的腌汁,看起來很入味。
衛澧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
趙羲姮,真是好多人都喜歡你啊。
他把筷子重重一放。
第20章
吃過早飯后,衛澧便叫上副將,準備啟程前往不咸。
趙羲姮才把老板娘給她的茶葉蛋扒開皮兒,有些疑惑的看向兩個人,小聲問衛澧,“主公,不是說過了晌午走嗎?”
衛澧似笑非笑看著她,“那我們先走,你過了晌午走。”
趙羲姮用了三口,把小雞蛋全塞進了嘴里,然后抹抹嘴角,“我好了,走吧。”
讓她一個人上路,開玩笑呢?這冰天雪地的她也買不起馬,兜里一分錢沒有,拿什么上路?沒走兩步呢就凍透了。
衛澧這才點點頭,轉身大步出門去。
三個人來的時候帶來的兩匹馬正養在驛站后面的馬廄中,才吃飽了早上的草料。
老板帶著老板娘來送他們,順便結一下這幾天的食宿錢。
“住房一吊錢,飯食一吊錢,請三位結賬。”老板捻著胡子打算盤。
副將從懷里掏出錢,被衛澧截過去,攏共給了他們一吊錢,然后指指趙羲姮,唇角帶笑,“她的錢自己給你們,她吃得最多。”
趙羲姮不敢置信地歪頭看著衛澧,悄悄伸手戳了戳衛澧的后腰,然后小聲說,“主公,我,我沒錢……”
衛澧拍開她的手,極為嫌棄,嘴角弧度卻更大了幾分,帶著點兒戲謔,“沒錢的話,就在這兒做滿了苦力,什么時候還夠了錢再去不咸找我。”說著就要上馬走人。
趙羲姮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那我嫁妝不是都在你那兒嘛,你先墊上,等回頭從嫁妝你拿錢補給你。”
衛澧跨坐在馬上,眉頭一挑,單眼皮下瞳孔漆黑,天生就一股子薄情冷淡,語調卻十分歡快,“什么你的嫁妝?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了。”
趙羲姮恨不得拆了他的皮,這人這不要臉呢?怎的什么好事兒都歸他?她人歸他嫁妝歸他不算,現在住個店還得她自己當苦力出錢。衛澧都富有一州了,還跟個鐵公雞周扒皮一樣。
她氣得呼吸不暢,幾乎想甩他一巴掌,但理智制止了她,理智告訴她跟衛澧再好好談談。
趙羲姮摸著胸口,心里默念:
‘莫生氣,,生氣吃虧的是我自己。
氣出病來無人替,我若氣死誰如意,衛澧是狗由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