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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早過午飯時間。兩人剛踏進門,立即有一個中年女人迎上來。
“二位老板,是住宿還是用餐?”
“老板?”這稱謂二人聽得有點扎耳。老板都是剝削階級啊。又一想,啞然失笑。深圳的工廠都是私人企業,不都是老板嗎?入鄉隨俗,看來要洗腦了。
旅途勞頓,車上沒睡好,還真想找個地方休息。這好運旅館既提供餐飲,又提供住宿,還真是兩全其美。蔡春生忙說:“既住宿,也吃飯。”
門外炒菜的中年男子這時把炒好的菜端到客人面前,聽到我的話,湊上前小心問道:“這吃飯沒問題,住宿,請問你們有沒有暫住證?”
暫居證?蔡春生愣了,這個名詞還是第一次聽到。
“什么暫居證?”
中年男人有點失望,說:“在深圳住宿,要暫住證的。晚上經常有治安隊查夜,如被抓到,罰款不說,還要遣送回去。”
石榴驚叫一聲,眼里露出恐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盯著蔡春生,一副無助的神情。蔡春生也黯然失色,腦子里嗡的一聲。這倒是個沒有注意的問題。要是被遣送回去,不要說他們的理想破滅,就連他們的緣份也許走向終結。
蔡春生急切地問:“老板,暫居證在哪里辦?好辦么?”
老板看了二人一會,點點頭:“看你們背著行李,應該是辦了過關證坐車來的,辦證沒問題,附近治安隊就能辦,不過要花錢。你們如果在附近找到工作那還行,如果沒找到,暫住證就白辦了。”
“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說:“暫居證是區域性的,如果在辦理的區域里找不到工作,換了個地方,那就不起作用了。有些人說是盲流,其實是剛來,怕辦了后找不到工作,浪費了錢。”
“暫居證很貴嗎?““一個人要幾百哪。”老板嘆了口氣:“我辦了兩個人的,快花了一千。“蔡春生吃驚地瞪大眼。他們兩人身上的錢,辦一個還不夠呢。怎么辦?
老板娘是個熱心人,現在閑著無事,倒是愿意和二人嘮叨。原來,象他們這種泊來人口,是不容易在深圳呆下的。治安查得很嚴,旅館一般不敢收留。
象是被兜頭潑了一貧冷水,兩人的心都涼透了,剛來時的熱情一下子被卷得無影無蹤。石榴輕輕啜泣起來。
老板娘說關內工作不好找,一般人是不會選擇在關內辦證的。就算辦了暫住證,他們就變得一無所有,吃什么?真的喝西北風啊。
這是一家夫妻店,老板是湖南人。老板娘看著石榴,輕輕嘆息一聲,有點不忍心地問老板:“看他們怪可憐的,還有沒有房間?”
老板苦著臉說:“就是他們手續齊全,我們店今晚也沒地方睡了。只有幾間房,都被人預約了啊。”
老板娘一臉的無奈:“不是我們不收留你你……”
忽然老板娘一拍額頭,對老板說:“頂層不是有個雜貨間嗎?騰出來給他們住一個晚上。我們剛出來也差點走上絕路,這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滋味,我們嘗怕了。能幫,就幫一把吧。”
老板猶豫了一下,終于點點頭。聽說老板愿留他們住上一宿,蔡春生喜出望外,忙點了兩個菜,和石榴飽飽地吃了一頓。
頂層這間堆放雜物的房子很小,雜物倒不多,很快就清空了,但是只能放一張床。看到老板搬進一張簡易的床,石榴呆了一呆,紅著臉看蔡春生。蔡春生裝作不知,給老板搭把手,架好床。
老板娘抱著兩床有點發黃的白色薄被子,一邊鋪墊一邊對二人說:“這是權宜之計,市區內人多,現在天色不早,你們外面去找房子更難。不過這兒你們只能住一個晚上,房租交不交無所謂,唉,都是出門人,難哪。“兩個老板仁至義盡,蔡春生還能說什么呢?也只能這樣湊合著住一晚了。
蔡春生點點頭。老板娘出了門,又回過身叮囑道:“你們千萬不要出門哪,要是被抓住了,誰也救不了。這間屋子沒裝燈,等會我給你們送蠟燭吧。“蔡春生感激地連連道謝。看著老板娘離開,二人相對而望,說不出是懊惱還是尷尬。
“明天怎么辦?“石榴憂心忡忡。
蔡春生裝出無所謂的樣子,嘻嘻笑道:“天無絕人之路,你放心,世上沒有過不去的溝坎。“蔡春生怕石榴絕望,他是男子漢,如果消沉了,石榴更無所適從。其實蔡春生也心虛得很。不過他是個樂天派。
“你真的不擔心?“蔡春生拍拍胸脯:“深圳那么多人都容納下來,就多我們兩個?餓不死人的!”
見石榴還想說什么,蔡春生一把摟住她,柔聲道:“我不是對你說過嗎,我這條船大著呢,載你一個人,絕對沒問題。“石榴似乎被感染了,把拳頭伸到蔡春生腋下捅了一下,掙脫蔡春生的懷抱,臉紅紅道:“大白天的,不怕有人看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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