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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齊軒不知道為什么陳世隆看見自己時,總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也許真的如幾個將團大哥講的一樣,陳立揚的社交狀況非常差,差到連自己阿伯都擔憂得不行,他想來就覺得好笑,也對自己無端和陳立揚產生交集這件事感到奇異。
陳世隆先吩咐陳立揚出去街上買幾樣宵夜回來,接著帶著汪齊軒參觀置于宮廟后方的出將服飾和各式各樣的刑具,陳家凱等人也跟在一旁七嘴八舌地向他介紹自己扮演的神祉,譬如許辰逸是和陳立揚搭檔的甘將軍,楊鴻展是俗稱七爺八爺中七爺謝將軍,而陳家凱則是四季神當中的春大神,每個人都有專用的刑具,各司其職。
這座宮廟其實并不屬于振南軒,是因為宮廟的負責人跟陳世隆相熟,所以出借地方給團員當作訓練場地,而名片上寫的地址實是宮廟旁邊一間公寓的二樓,作為辦公室使用,三樓則是陳世隆與陳家姊弟的住處。
陳立揚提著兩袋咸酥雞回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就定位置扎穩馬步,等著陳世隆一個個檢查。楊弘展見陳立揚一副樂得輕松的模樣,忍不住嗆他一句明天就換你,結果首先就被陳世隆盯上。
汪齊軒坐在一旁的板凳上,眼看陳世隆一個抬腿便整個人踩到了楊弘展右腿上,立刻吃驚的哇了一聲,即便對方身形相當削瘦,但一個成年人的體重絕對稱不上輕盈,就這么踩上去還能屹立不搖,看向幾個將團團員的目光多了幾分佩服。
「小意思,我也可以。」陳立揚不屑地嗤笑一聲,一面拿起竹籤往袋子里插出一塊炸得金黃的雞肉往嘴里送,并將其馀還冒著熱煙的吃食遞到汪齊軒面前,「這間炸得很讚,吃吧。」
「你們平常都是這樣嗎?」汪齊軒跟著戳了雞肉,咬在嘴里發出卡滋卡滋的聲響。
「不只,更操,我們有時候還要先去運動公園跑個十來圈操場再回來蹲,腳抖了就再罰三五圈。」
「聽起來超累,換我肯定直接癱了。」
「不是每個人都跟我一樣厲害的。」說完還大口地啃下一塊肉,像在宣示自己這番話有理有據,汪齊軒笑罵了一句臭屁,邊拿竹籤去戳另一袋的甜不辣。
兩個人心里都裝載著別的事情,一時誰也沒有將話題接著說下去,任由沉默的空氣以可佈的速度蔓延開來,在彼此似乎就要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向下拖拉之際,又雙雙頑強的攀爬出來。
「那天我——」
「今天我——」
汪齊軒猛地扭過頭,藉著微弱的月光撞進對方那雙深邃狹長的眸子里,原本平穩的呼吸在剎那間紊亂起來。
他打斷陳立揚的話,像是一種暗里藏刀的舉動,時刻警告著對方一旦靠近就會必死無疑,自顧自地道:「我今天不是不舒服才臉色差,是心情不好。」
「啊?」
「我有個暗戀三年的——」字句在舌尖與齒縫迅速的潤過一次又一次,「人,對我說出了很惡劣的話,我以前都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
「女……他怎么說?」一個女字滾到嘴邊,陳立揚對著空氣乾瞪眼了半晌,最后悄悄遠離了刀鋒。
「我從高一開始就非常喜歡他,可是一直沒有交集,我甚至沒有跟他講過話,因為他太優秀了,我覺得我配不上他,所以很努力想考上跟他一樣的大學,希望有一天能和他匹配。」他撇開視線,懦弱的不敢去看對方眼里滾滾流動的東西,「但他今天向我印證了什么叫做表里不一,再漂亮的外在,也可能會有丑陋的內里。」
汪齊軒自認是個對待感情保守又怯懦的人,他不像曹亞寧,喜歡一個人就能放膽去追求,他也不是躲在角落伺機而動的獵捕者,觀察了一個人再久,依舊只愿守在小小的窗戶里。
如果這扇窗前有張花紋簡易卻不透光的窗紙,那么陳立揚就是那個試圖捅破窗紙讓陽光照進窗里的人,或許還試想著把他從窗里拉出去。
然而這樣是不對的,他不能懷揣著對別人的感情再去迎向他人的擁抱。
「那我呢?我也是表里不一嗎?」
汪齊軒咬著竹籤歪頭斜睨他,「你?人不可貌相,夸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