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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昀連咳三聲,急道:“你瘋了?要不是當初我手下留情,你早死在長安城里了。”段重柯咬牙切齒,罵道:“當時死了更好,免得現(xiàn)如今在這里活受罪!”
嵇昀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段重柯起身,四下里走來走去,沒好氣道:“我?guī)煾概硐献鏋榫饶隳莻€死鬼師叔脫身,被九天教給搞死了?!?
嵇昀自覺慚愧,語氣和緩了許多:“彭溪前輩對我?;枧啥鞲吡x厚,我若有脫身機會,一定也會為他老人家報仇的。”
段重柯哼道:“罔極塔門禁森嚴,關(guān)在這里的高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這么多年來能從這里逃出去的,也不超過兩個。我被抓來都已經(jīng)有半年了,每次進出還會被人蒙住眼,連出口哪邊開都還沒搞清楚。”
嵇昀喜道:“這個你放心,我來時已經(jīng)探知清楚,這倒塔的入口原在頂上,出去便是第四洞天。”嵇昀想讓段重柯想辦法解開自己身上的鐵鏈和錫釘,二人一齊逃出魔窟。
“憑你怎么說,這里到處守備森嚴,我放開你就等于自尋死路?!倍沃乜掳琢怂谎郏瑝焊粸樗鶆樱癸婪^了藥湯,竟悻悻地轉(zhuǎn)身離開了,徒留嵇昀想動卻不能動,心急如焚。
“難不成真要死在鬼地方了...”想著一時沖動犯險而陷身死地,嵇昀忍不住大聲呼號:“放我出去!你們這群狗雜種!鱉羔子!”聲音響亮傳徹整個罔極塔上下。無論教眾還是囚徒,早就對這種聲音見怪不怪。
半個多時辰過去,嵇昀精疲力盡,終于沉沉睡去。
睡夢中,恍惚看見薩迪婭身穿白衣,在草原上信馬由韁,一面杏眼歡笑,一面回眸招呼:“快來!”嵇昀心喜,即催馬匹向前,可是兩腿只是發(fā)力,坐騎卻紋絲不動。他越發(fā)氣急,舉起鞭子要打,可右手剛舉過頭頂,就被什么人牢牢扼住,抬頭一看,那人竟是令狐云夢。
“令狐云夢!”嵇昀怔忡,左手握拳想打,忽然又被什么東西死死拽住,回頭看時,一雙猩紅色的眼睛抵近自己的鼻梁?!靶娴廊耍 本盘旖套笥叶ㄍ踉陲蓝札R聲獰笑,幾欲振聾。
“嵇昀!”薩迪婭滿目關(guān)切,回馬向這邊奔來?!安灰芪?,你快走!”嵇昀放生大喊,催促薩迪婭逃命,但忽然不知從哪里冒出一群小廝,群魔般將薩迪婭團團圍住,薩迪婭受到驚嚇,揮舞馬鞭四下抽打,耐不住人群七手八腳,終于被從馬上拽了下來。
眼看薩迪婭被眾人扯住手腳,高高舉過頭頂,喧囂嬉鬧著往遠處抬去,嵇昀急得五臟俱焚、眼眥盡裂,大喊一聲,突然胸口一陣撕心地劇痛。
殊不知是夢中太過激動導致傷口崩裂,難忍的皮肉之痛也使得夢境彈破,重回現(xiàn)實當中。
“快跑,快跑...”
嵇昀剛剛蘇醒,心緒一時尚未從夢中完全抽離。眼睫微顫間,隱約見一綽約身影,正邁著輕盈的步子向自己走來。
“薩迪婭?你來了?”嵇昀的精神仍有幾分迷離,見那倩影婀娜,便忍不住當成了朝思暮想的愛人,要不是手腳不能動彈,此刻真恨不得一把上去將其緊緊抱在懷里。直到來人背著手踱了幾步,隨即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小腹上,嵇昀才果斷驚醒。
“我當左成王千方百計要找的人,是個什么英雄好漢,不料竟是這么一個既好色又怕死的小鬼。”
女子嘴角輕瞥,語氣傲慢。
嵇昀低著頭,映入視線的是一雙修長挺直的腿,雖然整個人被裹在一件庸陋普通的獄卒服裝當中,但仍難掩天生一副傲人出眾的曼妙身姿。
只是嵇昀并無興趣來細細打量這個女人,他盯著自己肚皮上的刀鋒看了一眼,答道:“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現(xiàn)在就去死?!迸肃盗艘宦?,說道:“你不死,就會有很多人因你而死?!?
嵇昀緩慢地眨了下眼皮,這女子的言辭語調(diào)無不令他十分厭煩,他隨后抬起頭,倒要看看這個不速之客究竟是何嘴臉。
“是你?!”嵇昀看到女人的臉,頓時驚錯失口,心里七上八下,大為疑惑。
看這女子生的是何模樣?膚白如月前雪,肌滑比石中玉,修鼻似琢玲瓏,絳唇若點櫻花,鳳眉錚錚攢英氣,妙目迷迷淌月華。
女人見嵇昀一臉“驚訝”,厲聲叱道:“少來!套什么近乎!”以為嵇昀假作相識的模樣,然而嵇昀卻屬實認得她,心道:“這不是那天見過的那女人嗎?”
原來此女正是九天教圣女教主懿美,嵇昀對她雖有印象,卻不識其真實身份,根本沒有往教主的方面去想,只以為是教中一個尋常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