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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們沒了顧慮,一棍一棍擲地有聲,驚得林中鳥四飛,野南潯默默受著,前幾下尚自一聲不吭,到了后面忍不住哎呦叫苦,但終究再沒求饒。
“停——”十板剛剛打完,嵇昀叫停了執(zhí)法僧,野南潯抬起頭:“師父,才十下...”嵇昀道:“看見誠心,也就夠了。”繼而朗聲宣布,野南潯成為桑丘海昏派第六代弟子,鈺澄和紹濟在旁祝賀道:海昏派雖然頹勢已極,但否極則有泰來,今天第六代弟子的入門就是一個新的開端。
野南潯的事了結(jié)了,紹濟住持又帶眾人來到江小雨的廂房外。小和尚正在門口發(fā)愁,見住持來了,急忙迎候上來,抱怨著女施主又嫌棄今天的飯菜難吃,吵鬧著要吃葷腥。薩迪婭道:“她要吃葷,隔壁那些人應(yīng)該會投其所好罷。”小和尚道:“斷不可,女施主看見隔壁的男人就要生氣砸門砸窗戶,說什么‘老娘馬上要成金枝玉葉了,哪兒能陪這些臭腌臜睡覺’...”“哆!”紹濟住持叱責小和尚口無遮攔,薩迪婭是個未出嫁的姑娘,聽了這些“陪男人睡覺”之類的話,一時羞紅了臉,輕嗤道:“偽齊朝廷的‘王后’,算什么金枝玉葉...”
這時候,屋內(nèi)聽到動靜的江小雨,隔著門喊話:“老和尚,你怎么又來了?!”
紹濟住持合十回答:“善哉,女施主,我來引薦幾位俗世的朋友與你認識,他們要去長安,好心伴你同行,看顧女施主尋親路上的安全。”
“你有這番好心?該不會是從戲班請的粉頭,陪老娘演戲吧。等我出了你這山門,再想回來可就難了。”江小雨一邊說著,一邊開門來瞧。
她長相果然極有姿色:一副小家碧玉的弱柳體、兩只靈巧可憐的流蘇髻,面白皮嫩,淡妝疏彩,將少女的水靈與女人的嫵媚交織盡顯,直眉雀目,佯嗔不威,不像玉環(huán)羞花似的雍容大氣,偏是褒姒沁水般的冷面俏麗。
她慵懶地倚在門上冷眼打量,小巧的身姿足見她年齡不過二八,但眼中銳利的神色,仿佛早已經(jīng)看穿了這世道的虛偽市儈,教旁人不敢以其年齡而小覷于她。
薩迪婭用手肘頂了下嵇昀,嵇昀沖江小雨拱手道:“江小姐,在下嵇昀,這位是鈺澄道長、薩迪婭,我們聽住持說了你的事,正巧我們也要往西去,路上可以結(jié)伴。”
江小雨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嵇昀,任他說了許多話,她只一言不發(fā),唯一一刻不停抖動著的,是她搭在門檻上的右腳腳尖。
“女施主,你意下如何?”紹濟住持從旁探問,江小雨停頓了片刻,這才答話:“他們幾個面黃肌瘦的,真有歹人來,打得過么?”嵇昀形容瘦削,鈺澄道長仙骨道風(fēng)也不似擅長打斗的樣子,紹濟見她以貌取人,連忙解釋說:“這位是乾元門里一等一的高手,這位更是海昏劍派的新任掌門,一般蟊賊可是近不了他們的身。”江小雨執(zhí)意不信,只教住持找兩個虎背熊腰的壯漢來扮演高手,她說不定才肯中計。薩迪婭道:“妹妹,不和你說假話,那天追殺你的人,剛剛被他倆給教訓(xùn)了。”江小雨正待關(guān)門回屋,和尚們把野南潯抬了出來,見他趴在長凳上不住地哎呦,屁股早被打開了花,忍俊不禁,嗤的輕笑了一聲。“好吧,姑奶奶姑且信你們一次。這兩天我要收拾收拾,等我休息好了,再和你們上路吧。”
說著咣當關(guān)上了房門。
嵇昀哭笑不得,薩迪婭有些生氣,“好像我們求她和我們一起似的...”鈺澄道:“野南潯這個樣子也趕不了路,我們只好再叨擾住持大師幾天了。”幾番客套過后,紹濟住持留幾人在寺里安心居住。
轉(zhuǎn)過兩天來,野南潯屁股上的肉皮利索了,便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來找嵇昀,直言自己既拜入師門,就要刻苦修煉,絕不容許自己有半點懶散,嵇昀欣然笑了笑,告訴他本門以劍法著長,他要學(xué)習(xí)的話,首先要有一柄像樣的長劍。
野南潯瞧了瞧手里的大刀,眉頭緊攢,過了些許時候,猛地想起了什么,回嗔作喜:“師父,我被關(guān)著的時候,常聽到后院有叮叮當當?shù)穆曇簦仪檫@寺里有打鐵的。”嵇昀起身接過他的大刀在手里掂量了掂量,“那好,你這口刀,夠打一柄寶劍了。”
二人循著動靜,找到了后院的鐵匠。
鐵匠正忙著往爐火里添炭,顧不得招呼兩人。野南潯說明了來意,鐵匠頭也不抬,直接回絕了:“我這兒只打農(nóng)具,不做兵器。”
“咦?”嵇昀與野南潯面面相覷,環(huán)顧四周靠墻擺著不少的刀劍鉤叉,如何到他們這里就不肯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