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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港區的長風集團寫字樓迎接著東方的驕陽，迎接著海洋吹來的潮濕和清新。

跟隨著杜若笙，被身后一長串陪同人員簇擁著，不適感很快地褪去，陸凱文漸漸有了莊重感。

每一個樓層都是一個單獨的部門，每一個部門展現出來的都是有條不紊的忙碌。每一個站起來行禮致敬的人都迅速地投入到專注的工作中。

已經是第五個樓層，第五個部門。陸凱文最初的滑稽感早已被濃厚的興趣替代。他有了研究的興趣。

“你好。我有幾個問題可以提問嗎？”陸凱文終于忍不住詢問身邊走的最近的一個陪同人員。

“您請講。先生特意囑咐，我們公司對您沒有秘密。”身邊的一個中年人迅速綻放了不卑不亢的微笑。

“為什么有的員工稱呼你們董事長為先生？而大多數員工還是稱呼董事長？”陸凱文忍不住用研究的眼光打量走在前面的杜若笙。

“稱呼先生的都是最早跟著先生創業的人。他們大部分是從事海運的。您也許不知道，我們這些吃海上飯的人都講義氣。杜先生也不例外。他是個快意恩仇的人。稱呼董事長的員工都是后來招聘的，無論他們職務多高也沒有權力稱呼董事長為先生。這就是我們在公司里的唯一特權。”眼前的中年人不自禁地流露了自豪。

陸凱文停頓了一下腳步，他看向杜若笙的眼光已經濾去了最后一絲嘲諷。

“您還有其他問題嗎？”身邊的中年人在陪同人員停頓的一瞬間似乎在提醒。

“啊。沒有了。”陸凱文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迅速邁開步跟上去。

坐在董事長辦公室舒適的沙發里，陸凱文終于可以欣賞另一個杜若笙。終于看到了從刻板嚴肅神奇轉換為笑容可掬的另一張面孔。

從自己踏進這個公司的大堂的那一刻，自己就被眼前這位大腹便便的老板和他的隨行人員裹挾著視察整個樓宇。自己像個木偶一樣被裹挾，被擺布。

最初的自己有著沒有得到尊重的憤怒，有著對被強迫欣賞一個暴發戶炫耀淫威的嘲諷，有著被裹挾的不適。隨著眼前表演的延續，自己的感情漸漸變得復雜起來。自己漸漸對這個公司有了專注，有了融入感。

結束視察輕松下來的自己反倒突然有了一絲意猶未盡的悵然和失落。

“小伙子。在想什么？是不是對我的做派有些反感？是不是覺得我是在炫耀自己的成就？是不是對我有很多意見？”沙發里的杜若笙一副隨意的樣子。他一邊噴著雪茄的眼圈一邊啜飲著雪莉酒。

陸凱文有了哭笑不得的感覺。眼前的人渾身散發的隨意親切和剛才頤指氣使的氣勢讓他不由得產生錯覺。

“杜先生抬愛了。我只是您的一個客戶。我原以為您約我是為了談全球定位系統的事情。我沒有想到會陪您在公司視察。您大可不必這樣對待我。這種受寵若驚的感受實在不好受。但是，我不得不說，杜老板這種氣魄讓我折服。貴公司開放的姿態和高效的管理讓人印象深刻。凱文受益匪淺！”陸凱文由衷地抒發著自己的內心。

眼前的人沒有說話，他只是停止了吸煙的動作，他瞇起眼長時間地盯著陸凱文。

陸凱文很快有了挑戰的沖動。他和對方保持長時間的對視。

對方漸漸泛起的嘲弄笑意讓陸凱文有了淡淡的惱怒。

“陸凱文。。。你覺得一個客戶有必要我陪同嗎？你覺得每一個客戶都有權利了解我的公司嗎？你覺得我需要重視什么定位系統嗎？你覺得你是我的客戶嗎？可笑！”杜若笙濃重的鼻音傾瀉在空氣中。

陸凱文的神經迅速繃緊。對方突然轉變的態度讓自己有了被侮辱的憤怒。可是。。。自己必須控制自己的情緒。

“杜總。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請賜教！”陸凱文迎視著對方的嘲弄的眼光。

空氣里迅速彌漫起對峙。

杜若笙的嘴角輕微都動起來。他似乎在咬緊牙關。

“你是我的仇人！”一句惡狠狠的不甘從杜若笙的牙縫里擠出來。

陸凱文猛地哆嗦了一下，他想張口詢問，但是立刻陷入了張口結舌。

“怎么？沒想到吧。你以為你是什么人？對我而言，你就是突然出現的仇人。你搶走了我的一切。我辛辛苦苦積攢起來的一切被你輕易地搶走。如果可以，我一定會讓你嘗嘗被教訓的滋味。可是，。。我還是得主動送上一切。。”杜若笙繼續著自己的傾瀉，只是語氣中有了明顯的沮喪和失落。

陸凱文在對方的細微動作里捕捉到了對方的疲態。他越發困惑起來。

“小子。你贏了。只是我不喜歡你展現出來的心機。以后最好收起你的小聰明。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不會允許任何的陰暗心計。在商場上，還是要靠大智慧，男人最重要的還是大氣。”杜若笙終于重新抖擻起來。他終于拿起了那只擱置的雪茄煙。他又重新開始了吞吐眼圈的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