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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直閉著眼睛休息。

“程伯。對不起，可兒有些任性。她也許真的需要時間適應，我會說服她盡快承擔起自己的責任。”陸凱文俯下身體湊到了老人的耳邊。

老人睜開眼，他的眼光沒有在眼前的年輕人臉上停留，而是越過了他投在了會議桌遠端的女孩身上。

“一個好孩子。她超出了我的期待。她不愧是曉芙的女兒。我對她徹底放心了。”老人的唏噓里難掩滿意。

陸凱文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是嗎？太好了。您能這樣想我就沒有顧慮了。我一直擔心您會覺得她任性呢。”陸凱文語氣里有了雀躍的興奮。

“呵呵。她可不是任性。剛剛知道她的事情的時候，我有過擔心。她在凌云公司的事情讓我不得不擔心。我擔心一個有著被遺棄經歷的女孩會不會有扭曲和畸形的人格。后來，我知道了她主動放棄了報復，更是主動把凌云公司交給了她的弟弟。那時候我真的長舒了一口氣。我跑到曉芙的墓前告訴了她事情的結局。我告訴她，她有一個懂得寬容的女兒。她的女兒沒有抱怨生活的不公，她的女兒有著善良的心靈。從那時起，我不再急著見到她。因為我相信她無論在哪里都是一個天使。如今她來到了我的面前，我有了擔心，你知道為什么嗎？都是因為你。”老人自顧自地沉浸到自己的情緒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了轉折。

沉醉在老人描述中的陸凱文終于被喚醒。

“我？。。。為什么？”陸凱文有些猝不及防。

“因為你的性急，因為你的霸道。你急著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自己的妹妹。如果她來到我面前后有女孩子的緊張或者興奮，我不會擔心。如果她有女孩子那種愛慕虛榮的天性，我也不會緊張，可是，她展示給我的只有沉靜和得體。我開始緊張了。她知道了真相，可是她卻沒有知道真相后應該有的情緒。你覺得正常嗎？唉！也許我們還要經歷一些難以預料的波折吧。今天她的表現就算是其中的波折，我完全理解。她似乎在抵抗著內心，抵抗著你。”老人輕聲地掩飾著自己的內心。

“這。。。。也許您是對的。可是，我相信可兒。她一直是那樣獨立，那樣勇敢。她會克服的。”陸凱文在猶豫里漸漸篤定。

老人的眼光一直注視著默默閱讀的女孩。

“一個讓人愛憐的女孩。她今天征服了所有人。她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取得了所有人的支持和信任。只是。。。”老人喃喃自語起來。

“只是什么？”陸凱文的興致越來越濃。

“。。。沒有什么。凱文，我希望你能讓這孩子盡快安心。我希望你。。。。你能懂得這個孩子的內心。。。凱文，我走了，也許你們單獨在一起會更好。別打擾她。我不去參加酒會了。你們才是酒會的主角。”老人在悵然里站起來，他顫巍巍地輕聲走出去。

陸凱文默默的品味著老人意猶未盡的話，他在不甘里把眼光重新投注在女孩身上。

女孩用了很長時間讀完了所有的文字，她抬起頭尋找著。

陸凱文整理了一下衣服，也整理了自己的思緒。他走向女孩。

女孩深深地看著坐到身邊的年輕男士。

“怎么？我哪里不對嗎？媽媽的遺囑都在這里了。還有幫助你盡快取得美國國籍的文件也在這里了。你趕緊簽了。我們都盼著你快樂地生活在這個國家，快樂地陪伴在媽媽身邊。乖！把文件簽了吧。”陸凱文把筆抓在手里遞到女孩面前。

“你一直都在做這件事是嗎？以前的食品公司和水族館，還有現在這個美點集團。你一直都在想著把所有的財產轉移給我。是嗎？”女孩的眼圈里蓄起了晶瑩的淚水。

“感動了？好了，不哭了。都怪我，我擔心你拒絕所以沒告訴你真相。我只是要給你巨大的驚喜，也是想著當著媽媽的面告訴你所有的一切。”陸凱文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女孩的淚水。

“你不后悔？你一定要我擁有這些本來屬于你的東西？”女孩的淚水越來越多。

陸凱文愣了一下，他隨即莞爾。

“哈哈。你每次都這樣懷疑我的誠意。記得第一次你就自言自語把我想象成一個壞人。現在不用擔心了吧。乖！把自己的名字簽在文件上，你就是美利堅的預備公民了。你就是美點集團的董事長了。你就是媽媽的繼承人了。放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陸凱文柔聲撫慰著。他不得不開始親吻女孩。他不得不舔干凈不停滾落下來的淚水。

“你一定要這樣做嗎？你認為這是最好的結果嗎？”女孩抽泣著，她的聲音在哽咽中不停起伏著。

“哈哈。傻丫頭。我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我要替媽媽補償你過去失去的一切。乖！不哭了，簽好所有的文件。我們一起迎接美好的未來。”陸凱文有了人生中最開心。最得意的一刻。

在這一刻，過去五年的一切委屈都得到了補償。

女孩的淚水不再淌下，她抬起了抽動的身體。

她深深地看著眼前的陸凱文。

陸凱文盡量讓自己的笑容呈現最燦爛的魅力。

“我懂了，你在追求完美。一個完美的兒子，一個完美的人。”女孩似乎呼出了胸口的濁氣。

“呵呵。我會做得更好的。”陸凱文綻放自己的笑容，綻放自己的舒暢。

女孩拿起了筆。她迅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你，凱文。謝謝你讓我成為一個富有的女人。”女孩在放下筆的一瞬間綻開了笑容。

陸凱文徹底放下了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對母親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