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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事情之前，我要告訴你，我欠你的錢我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所以，不用拿那件事要挾我。”不等對方坐好，肖偉先聲奪人。

“呵呵。肖兄，不要再提那筆錢的事情。我給你帶來的麻煩已經超出了那筆錢的代價。我是不敢提起錢的事情了。以后我們都是一個公司的同事，我們還要相互幫襯。所以，你如果還認我這個朋友，請再也不要提起那筆錢。那筆錢一筆勾銷。”程名揚身體向前傾，他用堅決點頭的動作加重著自己的語氣。

“朋友？你也算是朋友？處心積慮地設下陷阱讓我就范，你現在還大言不慚地跟我談朋友這個詞。我告訴你，我要還錢，我不稀罕你這樣的朋友。我不想和你糾纏。”肖偉恨恨地撇著嘴咬著牙。

“好了，你一會兒就會改變主意的。我說過，我是你的朋友，我會是你一生的朋友，也會是你在凌云公司最信任的同事。”程名揚輕笑起來。他開始愜意地伸展著自己的身體。

肖偉的臉更加陰沉，對方的動作讓他感到了屈辱。

“你值得信任？那個被你送進監獄的倒霉蛋也被你這樣蠱惑過吧。結果呢？判了整整十五年。欺詐罪加上瀆職罪和危害社會罪。就是因為你這樣的朋友，就是因為你給了他一點蠅頭小利就把自己的一生賣給你了吧。你們真是不擇手段呀。我是應該佩服你們呢還是應該鄙視你們？你們為了把寧飛揚趕走有必要這么狠嗎？商場上完全可以用商業手段，可是你們竟然不惜犯罪，不惜鋌而走險。你們是不是做事情太絕了？”肖偉恨恨地瞪著對方，他再也不愿意掩飾自己的內心。

他突然間有了悔恨，他對陸凱文有了一絲恐懼。

“陸凱文會不會有朝一日也這樣對付自己？”這個念頭閃過了肖偉的腦海。

程名揚輕嘆了一聲。他的眼神突然掠過陰翳。

“唉！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一個遠房的族叔。我們感情很好的。他一直很照顧我。”程名揚閉上眼甩了甩自己的頭，似乎要驅散自己的痛苦。

一陣快意終于泛起，這是肖偉自從見到這個年輕人后第一次有了暢快。

“惡有惡報。你就是一個白眼狼。”肖偉痛快地吐出了自己的暢快。

程名揚沒有任何的表示。他依然閉著眼。

“不用等十五年。他現在已經保外就醫了。最多一年，也許最多半年，他就會離開這個世界。他的孩子我已經送到了國外。另外兩個最開始和他一起經手的庫管也被送到了國外。唉！我們這些f省的人就是喜歡往國外跑，他們好像在家里呆不住。其實根本不用出國的。”程名揚自顧自地傾吐著自己的情緒。

“保外就醫？離開這個世界？你什么意思？你是說。。。。他自愿承擔了這件事？這是你們刻意安排的計劃？你說明白一點。”肖偉有了困惑，也似乎抓到了對方的情緒。

“算是吧。我們沒有你說的那么殘忍。我的族叔早就得了嚴重的肝硬化。他一直是在我們的幫助下醫治的。可是病情太重，而且有了癌變。沒辦法，族叔拒絕治療，他不想增加我們的負擔。我只好讓他承擔現在這個犯罪的角色，這樣他會覺得自己還有用，他才會接受資助治療。也只有這樣，他才會有和病魔抗爭的力量。你應該知道，只要意志不垮，人的生命力是無窮的。他就是這樣挺過來的。是你說的陰謀給了他展示價值的機會。他堅持到了現在。感謝政府迅速的宣判，他不用再硬撐了。”程名揚的聲音越來越平穩，他克服了最初的激動。

肖偉在沉吟，他的神色在發生著變幻。

程名揚默默地等待著對方的反應。他的臉上又浮起了嬉笑。

“怎么會這樣？這還是說明不了什么，只能說明你們沒有那么殘忍罷了。你們終究還是制造了見不得人的陰謀。”肖偉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再堅定。

“呵呵。當然，剛才說的僅僅是我們自己的事情。現在我要還給你一樣東西，希望它能證明我們的誠意，希望我能留住我們之間的友情。”程名揚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慢慢推到肖偉面前。

肖偉掃了一眼文件，他的心猛地狂跳起來。

他可以肯定，這是那份他們十幾個人集體簽署的質押文件。這是他們在凌云公司的最大糾結。

“你。。。你是要把這份文件還給我？不，是要還給我們？”肖偉死死地盯住對方的眼睛，他的聲音有了難以控制的顫抖。

“對。凱文說了，這是你們的尊嚴，沒有人能剝奪你們的尊嚴。我要補充一句，這是我們的友情。我們珍視友情。商場上有爾虞我詐，所以，友情才更顯得彌足珍貴。肖兄，祝賀你們，你們可以正常行使凌云公司的股東權利了。再也沒有人能控制你們，再也沒有陰謀了。”程名揚收起了嬉笑，他有了嚴肅。

肖偉怔怔地看著對方，他嘴唇抖動著，但是終究沒有張口。

“服務生。”肖偉突然轉頭喊起來。他用力揮著手。

喊聲擊碎了餐吧的幽雅。

“拿一瓶拿破侖或者人頭馬來。”肖偉對著侍者吩咐著。

程名揚微笑著任憑對方安排。

肖偉轉過頭仔細地審視年輕人，年輕人黝黑的臉龐掛著微笑。

肖偉伸出手。

程名揚沉吟一下也伸出手。

肖偉狠狠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我會記住今天這一刻，我會珍視我們之間的友情。我不得不相信。你是個光明磊落的小人。”肖偉狠狠地晃動著對方的手。

“哈哈。不是我，是我們。是陰謀讓我們結識。我們一起結束陰謀。”程名揚也狠狠地搖晃著胳膊。

肖偉暢快地笑了。

幾個月以來壓在心頭的重負徹底消散。他沉醉在真心的舒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