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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客廳里流溢著壓抑的激動。淡淡的香水彌漫著女性的氣息。

肖竹芳努力了幾次卻始終沒有鼓起勇氣打破這份壓抑。她仔細地觀察著姐姐。觀察著姐姐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姐姐的皮膚紋理間有了細密的皺紋。盡管姐姐依然保持著雍容，可是她明顯地有了憔悴。

姐姐的眼神一直眺望著外面的星空，她似乎在斟酌，也似乎在失神。

肖竹芳耐著性子忍住了自己沖口而出的撫慰，她越發感到了無力，感到了風暴來臨前的緊張。

姐姐的眼光漸漸向自己轉移，她注視自己的眸子里漸漸有了生動。

肖竹芳終于有了開口的勇氣。

“姐。這些天你是一直一個人吃飯嗎？小宇沒有陪你？”肖竹芳感到了自己的語氣里干巴巴的無力。

“他每天都陪著我。好像他擔心我會想不開似的。其實他不知道，他越是擔心我，我這個做媽媽的越是傷心。一個母親如果讓兒子牽掛，這只能是一個母親的失敗。”肖竹影的語氣里流露了自嘲。

肖竹芳的心迅速抽緊。

“姐。你不要這樣想。你可不是失敗的母親。你一直是我的驕傲。你一直是讓人羨慕的女人。你的事業和你的家庭都是讓人羨慕的。我不許你這樣想。”肖竹芳摟住了姐姐的肩膀。

肖竹芳能感覺到姐姐的身體從僵硬正在漸漸變得松軟。

“是嗎？在這樣的夜晚，陪著我的應該是我的丈夫。可是，我卻不得不把他從身邊趕走。可是，我卻不得不自怨自艾。我是不是像個怨婦？我是不是正在品嘗苦果？”肖竹影順勢倚靠在妹妹的懷里。

肖竹芳無聲地品味著姐姐的苦澀，品味著姐姐的無助。她一時間沒有了主意。

蘇晴的樣子浮起在自己的腦海里。自己不得不陷入糾結。難以啟齒的猶豫正在糾纏著自己。

“小芳。你姐夫今天給我打電話約我談一談。盡管我不知道他要說什么，但是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他在下決心和我分手。不知為什么我會有這樣的預感？小芳，姐姐該怎么辦？他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我？他憑什么這樣對待我？”肖竹影呢喃著，模糊的聲音里全是哀怨。

肖竹芳仿佛聽到了霹靂，她一時間懵了。各種情緒一下子紛至沓來。

盡管已經有了答案，盡管已經做了最壞的猜想。但是，姐姐的呢喃還是讓肖竹芳陷入了震驚和迷茫。

姐姐的幽怨已經超越了自己的設想。寧飛揚的瘋狂已經超越了自己的心理承受。事情為什么會這樣？

“這不是最好的結果！事情不應該這樣！寧飛揚，你沒有權力這樣做。你沒有資格這樣對待姐姐。”肖竹芳的腦海里反復盤旋著這樣的惱恨。

“小芳。我該怎么辦？我是不是太軟弱了？可是，我真的不理解，他為什么為了一個女孩子就這樣對待我？難道我們這個家庭在他眼里就是這么不值得珍惜嗎？難道二十多年的生活不值得尊重嗎？”肖竹影繼續著自己的怨尤，只是這樣的語氣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注滿憤怒。

肖竹芳迅速地整理了自己的雜亂。迅速地進入自己的角色。

“姐。不要這樣折磨自己。不管發生了什么，你都是無愧于自己的妻子和母親。姐夫他做什么都要付出代價，但是如果你這樣折磨自己只會讓自己痛苦。他不值得你這樣做。姐，坦然迎接可能發生的事情。我想，事情還沒有我們預想得那么糟。姐夫也可能是一時的錯亂。你應該等待，等待他自己從自己的錯亂中走出來。我的建議就是，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等著事情恢復平靜。答應我，不要折磨自己了。不要把自己的感情全都放在姐夫的身上。我希望我的姐姐能夠做自己，做一個全身心為自己考慮的女人。姐，答應我。做自己！”肖竹芳摟住了自己的姐姐，摟住了一份脆弱。

肖竹影沒有掙扎，她在慢慢地復蘇。

肖竹芳等待著，等待著姐姐的復蘇，等待著姐姐的變化。

她等來了姐姐從自己懷里慢慢地抽離，等來了姐姐審視自己的熠熠目光。

她可以捕捉到姐姐眼里的一抹凌厲。

肖竹芳終于開始感到一絲不安，終于等來了姐姐的懷疑。

自己也等來了姐姐的生氣，等來了自己的選擇。

“小芳。你是不是知道你姐夫這么做的原因？”肖竹影的身體迅速變得挺直，她的語氣有了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堅決。

疾言厲色的姐姐讓肖竹芳的心猛地劇烈跳動起來。再一次的猶豫又開始困擾著自己。

自己怎么解釋？自己和父親的猜測結論似乎不能告訴姐姐。姐姐最有權力知道答案，但是告訴她答案的人似乎只有一個，那就是寧飛揚。

對寧飛揚的怨恨一下子占據了全部的思想。正是他的荒唐和欺騙讓自己面對此刻的艱難。

“你怎么不說話？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答案？他和那個女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肖竹影的聲音突然揚起了尖銳。尖銳里有了歇斯底里的敏感和脆弱。

“姐。不要激動。我不是不想說，只是我不能肯定。我需要證據。”肖竹芳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自己的話，小心翼翼地撫慰著姐姐此刻的躁動。

“好。我冷靜。可是你必須告訴我，他們是不是已經發展到了公開的程度了？他們是不是已經無所顧忌了？”肖竹影的聲音迅速變得冰冷。她的眼神也變得冰冷。

肖竹芳有了突如其來的痛楚，這是為了此刻的姐姐。為了一個被欺騙了幾十年的女人。

可是。。。自己還是沒有勇氣去揭開這個傷疤，這一定是一個擊垮姐姐的答案。如果自己說出了這個答案，那么姐姐的世界會怎么樣？

那或許是一個坍塌的世界。過去二十幾年積累的幸福和自信或許會在一瞬間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