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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慕辰臉色瞬間轉為蒼白,旋即立刻說道“皇叔,那不關守清的事,他完全不清楚……”
“哼,如果不是因為蕭守清沒有察覺,你以為他還能當上巡察使嗎?”邛親王冷冷地開口道“讓他離遠京都,就是為了讓陛下想清楚。”
嚴慕辰沉默著,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若是能夠放棄,他早就放棄了,哪里用得著這般壓抑自己,但是他也不能讓自己的皇叔傷害蕭寒。那個男人,幾乎就是為了這個國家而生,只有這個國家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是為了這個國家任何人都是可以犧牲的,比任何人都可怕,也比任何人都固執,這就是嚴慕辰眼中的皇叔。
即便是成為了至高無上的皇帝,嚴慕辰心中依舊殘留著對嚴榮卿的一絲恐懼,“皇叔,你萬不可傷害守清,朕……,我既然知道心中所生乃是妄念,便不會失去理智追求那些不可能的事。”
邛親王嘴角微微一勾,眼中卻是閃過一絲寒光“若是那蕭守清應了你呢。”
若是守清應了我的心意,愿與我相守……嚴慕辰神色一陣恍惚,旋即猛地驚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皇叔你不必再試探我了,以守清和我的身份,除非是我不再是皇帝,而守清也愿意放棄在朝堂上的一切,否則我們兩人絕對不會在一起。”男人的目光平靜地看著邛親王,淡淡地說道“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邛親王眼中的寒意漸漸散去,卻也是輕聲一嘆,“從你登上皇位的那天起,阿辰,你就應該知道自己會付出什么代價。”
“是,我知道。”嚴慕辰淡淡地開口,忍受著心中那絲痛楚與苦澀。
目送著邛親王離開,嚴慕辰呆呆地靠坐半響,緩緩地彎□體,胸口的刺痛幾乎讓人無法忍受,那絲苦澀幾乎要將自己的身體淹沒,并非是嚴慕辰懦弱,而是嚴榮卿在唐國的地位任何人都無法動搖,除非嚴慕辰能夠放棄一切,破釜沉舟一搏,然而到那時,嚴慕辰賭上的不只是自己的皇位,還有無數將士與百姓的鮮血,以及唐國的存亡。
不要說他在夸大其詞,一國國君與權勢極大地皇叔之間的爭斗,決定可以使這場內戰的危害性擴大到常人難以想象的程度,更不用說唐國之外還有燕國與齊國的威脅。
嚴慕辰的理智告訴他,為了希望渺茫的愛情,不值得自己犧牲那么多,然而,即便如此,依舊無法減輕他心中的痛楚。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種事情確實是不太可能,但至少心中依舊存留著一絲希望,‘以后還會有辦法的’,總是那般想著,然而,這樣的希冀也被人無情的粉碎。
無可奈何的放棄,與**放棄果然是有很大區別,嚴慕辰心中對自己一向敬重的皇叔甚至都浮現出一絲恨意,恍惚中似乎覺得身下這座龍椅衍生出無數的藤蔓將自己死死地鎖在上面,無法逃脫。
房間內陷入無限的寂靜中,“可惡…”嚴慕辰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擺,撕裂的聲音傳入耳際,深吸一口氣,嚴慕辰抬起頭,冷冷地瞥了眼殘破的衣衫,站起身,隨手將外衣脫下扔到一邊,緩步走入內室之中。以現在的局勢,根本不適合思考那些遙遠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守清的平安,即便是顧忌到守清監軍的身份,嚴榮卿現在不會下手,那么,等戰爭結束后呢,從域鎮關到京都,路途遙遠,適合伏擊的地形無數。
現在只能希望嚴榮卿能夠顧忌到鎮南王蕭顯在朝中的勢力,守清畢竟是蕭顯最寵愛的小兒子,若是沒有絕對的把握嚴榮卿不會下手,否則便會讓蕭顯對嚴家,朝廷產生仇恨。只為唐國考慮的邛親王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但嚴慕辰知道,邛親王不會相信自己會那么輕易地對蕭寒死心,即便不會要蕭寒的性命,他也一定會有其他舉措。嚴慕辰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絕對不能給嚴榮卿傷害守清的機會,有些事情應該提前開始了……
第 74 章
城墻之上,蕭寒冷冷地看著下方的戰場,周圍蔓延著讓人作嘔的血腥之氣,廝殺慘叫之聲不絕于耳,兵器相接的刺耳聲響讓人心膽具顫。一旁的林啟一直以為蕭寒即便是有著修羅之名,但殺十人與屠百人有著天壤之別,更何況是直面著血腥的沙場,哪怕是武藝高強的勇武之士也會有不適不忍之感。
然而蕭寒這名看起來翩然纖細的美少年,卻面不改色地站在他的身邊,目光沉靜,就好像下方慘烈的廝殺是場游戲一般,林啟莫名地覺得有些不悅,心中也有些微涼,蕭寒這般不慎在乎的表情實在是讓人有些不太舒服。
一旁的陸浩敏銳地察覺到周圍人的表情,不禁微微皺起眉頭,【小寒,不要表現得明顯。】
蕭寒抿抿唇,轉頭輕聲開口“這樣的小規模戰爭經常發生嗎?”
林啟點點頭,“每次都是兩三千人左右,基本上都是不畏懼死亡的悍士。”
陸浩若有所思地開口“燕國的先遣部隊有五萬人,現在已經逼近城池,完全不需要先派出這幾千人過來試探,”想了想,陸浩開啟了探查系統,果然,鹿山上有一隊人馬正在快速地搜尋著什么,如此卻也證明了他與蕭寒的推測。
燕國對唐國的開戰雖然說是預謀已久,但是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覬覦唐國境內的龍晶,燕國多荒漠,齊國多河流,只有唐國山水交織的復雜地形才會孕育出龍晶這種能量晶塊。
林啟注意到蕭寒與陸浩的眼神交流,不僅開口問道“怎么了?你們發現了什么?”他知道蕭寒也有他自己的消息來源,他的斥候對于域鎮關的掌控絕對是一級的,但是蕭寒能夠探查到的消息可能會更廣一些。
城墻上人多嘴雜,而且人心貪婪,蕭寒與陸浩并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龍晶的事情,所以蕭寒只是隱晦地看了林啟一眼,林啟便若有所悟地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陸浩向遠方遙遙一望,眼睛微微瞇起,淡淡地開口道“齊風帶人回來了。”
其他人將信將疑,片刻后,隆隆的馬蹄聲傳來,煙塵起,大旗獵獵作響,簡直是一瞬間便沖到了城墻下,相比之下,燕國小小的幾千人便如同大象腳下的螞蟻一般,輕輕一踩便死無全尸。
齊風馬前身著黑色盔甲的將軍抬起頭望了望城墻,手臂有力地揮動幾下,部隊便迅速地重新排列起隊形回到他的身后,薛將軍幾人一看便知道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部隊,眾人臉上不禁有了幾分喜色。林啟大聲喝道,“開城門,隨我下去迎接將軍。”
蕭寒沒有提醒眾人下方的將軍還沒有出示信物,按照唐例是不能開城門的,但估計這些人也聽不進去了,非常時期倒也不必計較太多,城門緩緩打開,馬上的一眾軍官動作統一地翻身下馬,跟在那名黑色盔甲的將軍之后,向城門走來,
林啟深深一禮,“將軍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了。”
將軍單手一托,“城主嚴重了,西南大營早應該出兵援助,無奈沒有軍令,鄭某也不敢隨意出兵。”
“哪里,”林啟連忙客氣道,“將軍行軍迅速,林啟感激不盡。”
客氣幾聲,那名鄭將軍微微一笑,轉向一旁安靜站立的蕭寒,許久未見,少年的目光依舊是不然凡塵般的淡漠,只是身邊之人恭謹與敬畏使少年多了幾分威嚴,輕聲道“守清,真是好久不見。”
蕭寒眉頭一挑,細細一看,目光中也多了幾分驚喜,“鄭江,你居然是在西南大營。”他還以為鄭江是在靠近京都的哪個軍營里,沒想到會跑到這么遠來,雖然鄭江這么年輕當上將軍絕對與他的父親有關,但是看他身后一眾將領并沒有什么不滿,看來鄭江這個小子也是有些本事的。
鄭江堅毅的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倒是將他一身的血煞之氣消減了許多,“聽到你在這里,很擔心你有事呢,你哥哥可是不斷地叮囑我,要我好好看著你不要做什么危險的事。”一封信一封信地飛過來,中心內容全部都是有關他這個寶貝弟弟的,蕭楚真的是很擔心守清呢。
林啟眸色一閃,伸手一引,將一眾將領引進城內。
燕國的大軍很快就會到來,眾人也沒有太多時間寒暄飲宴,鄭江的神情多了幾分堅毅,少了些許桀驁,沒有以前那般高高在上的傲氣,看起來就像是個合格的軍人一般,只是從骨子里多了幾分優雅與貴氣。
明日燕國大軍就會兵臨城下,鄭江處理好軍務便來到蕭寒的房間,一眼便看到那個如同影子般守護在少年身旁的男人,陸浩,聽說是這個名字,如同判官一樣的神奇能力,輔佐著蕭寒成就修羅巡察使之名。對了,還有另外一個男人,昱泉,但是一直都沒有看到他,鄭江微笑著坐在椅子上,心中雖有百般思量,臉上卻沒有顯現出絲毫異樣。
陸浩眸色一閃,看著鄭江的笑臉,微微抿唇。蕭寒一無所覺地依舊與鄭江聊天,鄭江變得成熟了許多,褪去了那些別扭與幼稚,掌控了談話的節奏,讓人感覺十分舒心。
蕭寒突然間閉上嘴,歪歪頭,看著鄭江開口道“你看起來變了很多。”
鄭江一挑眉,蕭寒注視著那雙漆黑的雙眸,眨眨眼,輕聲一笑“好吧,還是沒怎么變。”
陸浩在一旁將手中的茶杯放下,嘴角彎起弧度,鄭江看著十分刺眼,“這位陸公子,聽說原來是個書生,沒想到還如此擅長破案,當初守清還真是救了位高人。”鄭江開口道,言語中透出些許諷刺的意味。
“高人談不上。”陸浩略略抬眸,“只是有一技之長罷了,不然怎么好意思留在守清身邊。”這個鄭江明明還是跟以前一樣毒舌,怪不得蕭寒說他沒有變。
鄭江與陸浩對視一眼,一瞬間,兩人周圍的低氣壓與詭異的氣息讓蕭寒側目而視,左看看,右看看,卻見兩人又像交流了什么一樣同時收回目光。
鄭江率先開口“林城主跟我說守清你和陸公子似乎知道一些特別的東西,有關燕國的進攻。”
蕭寒沉吟片刻,覺得還是可以相信鄭江的,向陸浩確認周圍沒有竊聽的人,便輕聲開口“我和陸浩推測燕國發動戰爭應該與龍晶有關。”
“龍晶?”鄭江微微皺眉,“江湖上的確是有這個傳聞,但燕國應該還不至于為了幾顆龍晶發起戰爭。”
蕭寒點點頭,“沒錯,燕國此次的真正統帥是御史中丞申屠,也是燕國皇后的弟弟,昱泉傳來消息,此次戰爭便是由申屠與燕國二皇子推動并發起的。燕國國主病重昏迷,皇后也臥床不起,太子叛亂已經關進天牢,說是等著國主醒來審判,其實已經注定是死路一條,如今燕國已經是二皇子的天下。”
鄭江面色一整,“消息準確嗎?我并沒有聽到燕國國主與皇后都無法主政的消息。”
“絕對準確。”蕭寒肯定道,上羅教本身便是不分國土的勢力,昱泉既然將消息傳給他,就能保證這個消息是真的,事關蕭寒在域鎮關的安全,容不得有半點閃失,這一點蕭寒與陸浩都是很相信昱泉的。
陸浩點點頭,繼續說道“傳說中的龍晶已經變成萬能的了,長生不老,包治百病,城外的鹿山上有個龍晶礦,雖然很小,但是已經足以引起他國的覬覦,聽說燕國還在找使用龍晶的方法,已經聚集了一批能人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