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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央翻翻白眼,“你看,就跟你說嘛。”
淳峰冷冷一挑眉,“呦,這不是馮凱嘛,我還以為你去參軍了呢,當初不知是誰說自己以后武能安邦,文能定國的,請問你現在是有官身了,還是參軍了?”
馮凱面色一紅,“你也不過是崇文閣一個小小的博士,除了編書還能做什么。”旋即有些得意地開口道“我參加完明年的科舉,父親便會讓我進吏部,到時候沒準蕭翰林的調動都會掌握在我的手里呢。”
淳峰面色一冷,“馮凱,不要太得意忘形。”掌握四品官員的調動,這話可不是隨便能說的。
馮凱哼哼一聲,也知道自己牛皮吹得有點大,一旁的嚴慕辰早已經面如寒霜,蕭寒卻沒有什么反應,上下打量馮凱一番,看得他渾身發毛,旋即開口道“你叫馮凱?”
“沒錯。”
“干什么的?”蕭寒皺眉問道。
馮凱神色一滯,屈央在一旁捂著嘴,笑出了聲,嚴慕辰失笑地搖搖頭,心中的怒氣倒也沒了,看著馮凱更像是跳梁小丑了。
“蕭寒,你不要太囂張,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好詩來。”馮凱撂下一句狠話,便甩袖離開。
蕭寒有些茫然,“我囂張什么了?”
本來已經直起身的屈央,再次笑得彎下腰來,淳峰在一旁無奈地搖頭,馮凱過來挑釁當真是愚蠢的舉動,蕭寒壓根大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挑釁什么。
蕭寒眨眨眼,最后看向還算正常的嚴慕辰,“這都是怎么了?”
“沒事,”嚴慕辰微笑地揉了揉少年的頭發,轉向一旁的淳峰,開口問道“這個馮凱……是馮尚書的兒子。”
淳峰點點頭“馮凱是吏部尚書的小兒子,雖是庶子但因為他母親比較受寵的緣故,也很受重視。”
“那怎么沒送進宮?”屈央挑挑眉插嘴道,貴族子弟若想在朝廷任職,要么參加科舉,要么受到貴人的賞識,直接分配職務,要么就是送入宮中做侍郎或是護衛,也就是所謂的入郎署,三年期滿后,這些人便成為補吏,何處需要人,便從這里面挑。
當然他們那些高官長輩在其中會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但為了避嫌,最開始的時候,關系較近的長輩與小輩不會在同一部門任職,也就是說,作為禮部尚書兒子的馮凱,不太可能被分到吏部任職。
“馮凱的性子你們也見到了,在宮里說不定要得罪多少人。”淳峰聳聳肩,他們這些高官的子弟,就算有人不對付,也是自小相識,都清楚對方的底細。“馮尚書想要將馮凱安排到吏部,說不定也是想要放在自己眼皮地下看著,省得他鬧事。”旁邊有嚴慕辰在聽,淳峰也不想讓馮凱惹事,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馮凱除了嘴皮子欠,脾氣暴躁,頭腦簡單,容易被人利用,眼高手低,總是用眼角看人……等等缺點,也沒什么壞心,從來不做那等背后傷人的事。
嚴慕辰自然也知道淳峰是在為馮凱開脫,心中有數。
“他為何對我不滿?”蕭寒疑惑地問道,他明顯地感覺到馮凱對他有敵意,好在不是惡意,不然他直接就會把威脅扼殺在搖籃里。
淳峰無奈地開口“他的性格容易得罪人,李家的李紳刻意接近,倒是與馮凱關系不錯。”
所以,這是為友人出氣,蕭寒挑挑眉,這樣說來,馮凱倒是也有些可取之處。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熟悉磁性的聲音,蕭寒皺眉轉頭,只見葛峮一臉微笑地站在梅樹下,快步走了過來,“我聽說你推掉請帖了,還以為見不到你。”葛峮接了請帖后才聽說蕭寒推掉了這次宴會,所以來得便遲了一些,反正惠公侯也不會怪罪,誰知一進梅園便看到站在墨梅樹下的少年,雖然旁邊的人比較礙眼,但是看到蕭寒微笑的側臉,葛峮便覺得心中一熱。
這般溫柔的葛峮卻讓蕭寒渾身起雞皮疙瘩,沒等男人接近,他便躲到嚴慕辰身后,看出蕭寒的躲避,屈央與淳峰也上前一步,站在嚴慕辰身旁。葛峮的臉一下子便沉了下來,幾乎立刻就要發作,卻在看清楚嚴慕辰的長相時,強行壓了下來,一旁的淳峰與屈央卻被葛峮瞬間爆發的氣勢,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嚴慕辰微微一笑“在下鄭晨,葛峮王子好久不見。”
“鄭公子有禮。”葛峮也同樣扯出一絲微笑,回禮。
“雖然天氣寒冷,但人太多也有些擠,不知葛峮王子可否去其他地方賞梅,行個方便。”嚴慕辰依舊是滿臉微笑,話中的意味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葛峮略略挑眉,“鄭公子既然這么說,小王也不好礙事,”旋即他看向后方的蕭寒,對上那雙他最喜歡的眸子溫柔一笑“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以后總會有時間與守清好好相處的。”輕輕一拱手,葛峮悠然地轉身離開,臨走時的目光,讓蕭寒不禁眉頭緊蹙。
“這個王子身上怎么好像有股邪氣?”屈央遲疑地開口道。
蕭寒不動聲色地搖搖頭“不用管他。”有嚴慕辰在,表面上葛峮也不會輕舉妄動,帶著這個大boss過來實在是太明智了。被人當成看門狗護身犬的嚴慕辰緊緊地守在蕭寒身旁,那個葛峮的確不是簡單的貨色,要盡快解決掉才行。
此時,其他學子們的作品都已經呈上去了,屈央也作了首中規中矩的詩,眾人回到亭中落座,對面的女子們正聚在一起,傳看著眾人的作品,上方的青蕓挑了挑眉,看向下方的學子們,
“今次請來的才子們有二十五人,怎么詩畫卻只有二十四個,不知是那位學子沒有作品呈上,出了什么問題,還是時間不夠,沒有做出來?”
馮凱眼睛一轉,拱手開口道“公主,只有今年新科狀元蕭寒沒有作品呈上,可能是這梅園中的景色太眉,蕭寒在莊園內一時看花了眼,反倒沒有時間作詩作畫了。”
嚴慕辰見馮凱當面給蕭寒難看,眼中寒光微閃,上首的惠公侯與青蕓公主看得仔細,知道自己的皇兄大人與蕭寒交好,這個馮凱怕是撞到槍口上了。坐在下面的葛峮眼中一閃,那一瞬間看向馮凱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
青蕓不懂聲色地看向下方,這才仔細地打量著蕭寒,發現這位的面容當真是精致,一身通透風雅的氣質看著也著實舒服,不禁微笑著開口道“不知這位蕭家的小公子為何沒有作品呈上?”
蕭寒站起身,微微一笑“在下最近并沒有作詩作畫的意趣,恐怕那些敷衍的作品會讓人有些失望,不過在下的琴藝最近有所長進,不如便為諸位撫琴一曲吧。”
蕭寒的書畫作品,三位大學士早就見識過,更不用說親眼見到蕭寒作畫的徐學士,嚴寥冉與青蕓對蕭寒的那首雪梅也早有耳聞,此時已經看過二十多個詩畫,眼睛都看累了,聽得蕭寒要撫琴,倒也來了興致,京中都說玉穹公子詩書畫策是一絕,卻從不知道蕭寒還會撫琴。
青蕓立刻開口道“這樣也好,來人,為蕭公子找一把好琴。”
嚴寥冉對青蕓的舉動哭笑不得,明明他才是主人好不好,揮手讓人下去取琴,他對這位被皇兄看重的少年倒是也起了幾分好奇之心。
下方的貴女們也在竊竊私語,蕭寒的長相鳳儀自然是一流,而他玉穹公子的名頭,新科狀元,四品翰林,太學學正,鎮南王小王爺的一連串頭銜,也十分吸引人,此時便有女子嬌羞地不住往蕭寒身上瞥,看的嚴慕辰心中直冒火。
馮凱已經坐下,盯著蕭寒的目光中有些得意,看得淳峰心中直翻白眼,怪不得馮尚書總是將馮凱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這樣愚蠢的性子,真是被人當槍使也屬活該。
下人很快便擺上琴案,將古琴小心翼翼地放上,蕭寒的手指輕輕一撥,聲音低沉,毫無雜音,確實是好琴,嚴慕辰卻在一旁看著少年搭在琴身上的修長手指,黑色的紋理襯得少年的手指愈發的白皙纖細,讓人不禁想要握在手中。旋即,嚴慕辰一想到蕭寒是要給其他人彈琴聽,心中更是不滿起來,葛峮卻一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蕭寒端坐在琴案后,雙手輕柔地放在琴上,露出白皙的手腕。
手腕輕抬,猛然一落,琴聲突然響起,聲音激昂,如同軍號響起,響徹曠野,兩手交替著撥弦,便好像一支準備戰斗的軍隊,滿是煞氣,步伐一致,正快速地逼近,閉上眼睛,仿佛能感到千萬只刀戟正對著自己,胸中滿是寒意,旋即樂曲驟然一變,激烈錯雜的音符在曠野中跳躍,耳邊似乎聽到將士們的厲聲殺喊,溫熱的血液濺到身上臉上,斷臂殘肢漫天飛舞落下。
刀戟相接的刺耳鳴聲,砍到人身的撕裂之聲,眾人仿佛置身與戰場地獄之中,渾身都浸泡在黏膩膩的鮮血之中,旋即,鼓聲響起,由低沉變為高昂,仿佛連人的心臟都要震蕩出來,即將勝利的軍隊迅速地重整隊形,一聲震天的鼓聲,仿若雷鳴,所有將士齊聲厲喝一聲,“殺!!”,鋪天蓋地的煞氣血腥氣撲面而來,如同一只巨大的血狼張著血盆大口,將面前的一切全部吞噬。
蕭寒的雙手一按,琴聲驟然停止,還沒有緩過神的人還在那里瑟瑟發抖,攤在一旁,有些膽色的也只能勉強位置坐立的姿勢,嘴唇發白,都用著驚懼的目光看著中間的少年,這么一個看起來儒雅纖細,如同清泉般風雅的少年,小小的身軀,怎么會奏出這么可怕的樂曲。
上首的嚴家兄妹還有三位學士,剛才也都沉浸在樂曲之中,嚴寥冉與三位學士眼中滿是驚奇與欣賞,而青蕓卻還是被嚇到了,看著蕭寒的目光又幾分躲閃。嚴慕辰的目光中卻滿是自豪與愛意,雖然隱藏得很深,卻被葛峮一眼看個正著,葛峮心中的喜悅立刻消減了許多,這般血腥的曲子很符合他的口味,本來還在欣喜與蕭寒的興致相投,誰知道,卻發現嚴慕辰居然也在窺伺他的少年,葛峮垂下頭,死死地壓制住眼中的惡意與殺氣,現在還不行,時機太倉促,還不能刺殺,再等等,再等等。
上方的青蕓已經回過神來,看著場中端坐的少年久久不語,旋即突然開口道,“賞梅宴不是以梅為題嗎,這種曲子應該不太合適吧。”
52第51章
蕭寒聽聞青蕓的問話,手中的動作一頓,旋即抬頭看向前方坐在主位上的幾人,
“雖說是賞梅宴,但是,侯爺事先并沒有說明所表演的才藝一定要與梅花有關。”至少他沒有聽到這句話。
青蕓撅撅嘴,“賞梅宴,賞梅宴,自然是要與梅有關,以往每次都是如此,京都所有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