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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兩位正在大笑閑聊的大學士身旁,正是在秦淮春日宴上見到的兩位大人,徐良睿與鄒瑋,蕭寒的玉穹公子之名,傳播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廣,兩位翰林學士功不可沒。而且這兩位大人的欣賞態度,也使得他在進入官場之前至少在翰林院有了一個好的評價。所以于情于理,蕭寒都應該過來敬一杯酒,徐良睿與鄒瑋相視一笑,徐大人站起身,笑道“沒想到今年的狀元居然真的是你,哈哈,看來我和鄒學士也有伯樂之名了?!?
鄒瑋也不禁露出一絲微笑,他一向不善言辭,便直接舉起酒杯,
蕭寒微微低下身,雙手舉杯,微微一示意,一飲而盡。
回到食案旁,淳峰已經回到他父親身后,蕭楚與鄭江依舊坐在原位,蕭寒心中無奈一笑,坐回兩人中間。
嚴慕辰高高在上,已經看到了這個角落里發生的事情,他微微一笑,對著下方的邛親王與鎮南王說道“朕還以為蕭寒的性子有些偏冷,不善與人交流?!?
邛親王微微一笑“阿江與蕭寒也是通過淳尚書之子淳峰相識。”
“淳峰?淳衣的三子是吧,也是個少年英才啊。這也算是另類的物以類聚吧?!眹滥匠叫Φ馈?
“本該如此?!笔掞@開口道。
宴會結束后,蕭寒辭別眾人,一輛馬車開到他的身旁,車夫很臉生。
“上來。”車內傳來男人磁性卻略帶威嚴的聲音。
蕭寒微微一笑,鉆入馬車中,
“父親?!?
蕭顯將少年拉到身旁,看著因為喝酒而微紅的雙頰,撫了撫少年的長發。不知為何,面對著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他的心中總是多了幾分柔和,就算是對蕭楚這個嫡子,他也沒有這般強烈的想要疼愛保護的感情。或許也是阿楚成熟的比較早,并且一直都比較穩重理智的緣故吧。蕭顯本身就不是什么感情細膩的人,不知為何,卻總是想要寵著面前這個少年,他終于知道朝廷那幾個大臣為什么總是那么縱容小兒子了。
想起京都幾個有名的紈绔子弟,在看看身旁乖巧俊俏的兒子,蕭顯心中果斷地覺得自己的孩子是值得疼愛的。
取走骨灰后,蕭寒跟著蕭顯回到鎮南王府,一路上蕭顯與蕭寒都顯得很沉默,蕭顯是因為去世的玉娘與蕭穹,而蕭寒心中并沒有悲傷這種感情,但畢竟也是與身體血脈相連的人,所以他也不能表現的太冷漠,這一點就算沒有六號的提醒他還是明白的,所以也只能一同沉默下去。蕭顯卻覺得這種安靜的陪伴反而更好,因為他的身邊已經失去太多的人,所以言語的安慰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月明星稀,夜風微涼,蕭寒坐在蕭楚的房間中,捧著熱茶,喝了一小口。
“心情很難受吧。”蕭楚輕聲說道。
蕭寒不知道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六號也說過他不善于偽裝,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表現悲傷的樣子,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蕭楚看著少年微微垂下頭,長長的睫毛讓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緒,但蕭楚心中卻滿是憐惜,伸手將少年摟在懷里,安撫地拍著他的肩膀,嗅著少年秀發上好聞的氣息,蕭楚不禁將少年抱得更緊。
蕭楚也很少與人靠得如此之近,心中卻滿是安寧,緊貼的身體,仿佛連心臟的跳動都是一致的,這便是兄弟之間的感覺嗎,蕭楚有些僵硬地用下巴蹭了蹭少年的頭頂。
26第二十六章
尚書房
嚴慕辰有些驚訝地微微直起身,
“所以……蕭寒蕭守清是你的兒子?”
蕭顯恭敬地低下頭,“是的,陛下。”
嚴慕辰扶了扶額,失笑道“這可真是……,看來你都已經查清楚了?!?
“是。”
“你倒是又多了個好兒子,”蕭寒本身便有國士之才,他對其也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腦海里回想起那名驚才絕艷的少年安寧沉靜的微笑,嚴慕辰眸色一閃,
“罷了,你們蕭家今年的聚宴朕會親自去參加,宴會的規制稍后你自行與淳尚書商議?!?
“謝陛下恩德?!笔掞@拜謝。
“免禮,對了,文楠和梁紅昨晚已經回來了,今天應該會去你府中拜訪。聽說梁紅和蕭守清的關系很好?!眹滥匠轿⑿Φ?。
“臣也不太清楚,不過能為守清辦理秀才的官文,關系應該是不錯?!笔掞@不動聲色地說道。
嚴慕辰微微一笑,“如此也好?!?
鎮南王府
花園內各色的珍稀花朵競相開放,更有彩蝶翩翩飛舞,橋下的流水潺潺,清澈見底,而且還有魚兒在其中靈巧地游動,蕭寒沐浴著溫暖的陽光,不禁微微瞇起眼睛,蹲下身,撥了撥水面,蕩起一片漣漪。
“守清在這里做什么?”
蕭寒回過頭,冷峻的青年沓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來,目光深邃卻帶著幾分寵溺。
“看看景色,想要畫下來?!?
蕭楚這才看到旁邊草叢中放著的畫板宣紙,硯臺等工具。
蕭楚蹲在蕭寒身旁,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么喜歡畫畫嗎?”
喜歡嗎……是什么樣的情感,“只能說是很感興趣吧?!彼漠嬛兴憩F的出來的情感,都是六號根據人類所應該做出的反應,而模擬出來的。而現在他已經能夠體驗人類的情感,雖然有六號的數據庫,但是他從來沒有自己使用過,所以書畫之類的他還要多練習,不然傳出新科狀元江郎才盡的流言可就麻煩了。
本來就有一群人的眼睛都在盯著他,等到他的身世曝光的時候,麻煩的事情就更多了,沒有六號的指導,他自己要千萬小心才行。
將手上的水擦拭干凈,蕭寒拿起畫板,將宣紙鋪上,靠坐在河水旁,輕緩地落筆。蕭楚安靜地坐在一旁注視著少年精致美好的側面,微風吹過,帶起少年柔軟的發絲,蕭楚伸出手把擋住他視線的頭發輕輕撥開,低下頭,看著紙上線條靈動的錦魚,輕輕開口道“畫得真像?!?
蕭寒停下筆,歪歪頭,開口說道“丹青是比較生動傳神,但我還會另一種畫法能畫得更像。”注視著兄長深邃的雙眸,他輕輕說道“要看嗎?”
“當然?!笔挸p笑一聲。
蕭寒放下毛筆,環視四周。蕭楚隨著蕭寒的視線看了看,開口問道“在找什么?”
“需要特殊的畫筆,再找可以替代的東西?!笔捄卣f道,旋即皺起眉頭“但是好像沒找到。”想了想,蕭寒放下手中的畫板,微微移開身體,露出茂盛的草地。抬起頭問道“這里的草能拔掉嗎?”
“隨你高興?!笔挸芎闷媸捄畷鍪裁础?
蕭寒刷刷刷把周圍的草都拔光,露出下方細膩的土層,用手輕輕磨平,撿起旁邊的石子用尖銳的一角,在土地上畫了起來。蕭楚看著少年跪坐在地上,烏黑的頭發順著肩膀滑落,一點一點的勾勒,如玉般手指輕輕拂去邊緣多余的塵土,土地上的線條逐漸清晰,蕭楚的瞳孔一縮,一手扶住少年的肩膀,俯下身仔細地看著地上的肖像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