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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楚自然明白吳愁的想法,他看了看少年平靜的面容,對吳愁搖搖頭,他與梁錦來秦淮本就是一時興起,而且雖然他沒有多說什么,但是心中對少年的才學還是很欣賞的。這時,蕭楚微微一頓,目光凝聚在少年胸前的那塊黑牌上,因為剛才的匆忙的閃躲,蕭寒衣襟微亂,雖然稍稍整理了一下,但是那塊黑牌并沒有被放回去。蕭楚只是覺得有些眼熟,略略想了想,也沒什么結果,便沒有深究。
此時,所有的活口已經被控制住,蕭楚想要盡快查出背后的指使者,鄭江身為邛親王世子,這次的刺殺很可能與他有關,所以也要跟著蕭楚回刑部。
鄭江回頭看了看少年在夜色中略顯蒼白的精致面容,歉意一笑“今天怕是連累你了。”
“沒事。”蕭寒搖搖頭,又看了看鄭江的表情,便繼續說道“若是還覺得抱歉,下次就好好請我吃頓飯吧。”
鄭江一愣,旋即朗聲一笑“好,一定請你吃頓好的。”
蕭楚微微皺眉,兩人這般說話分明是將他排在外面,不過他也知道自己與蕭寒不過是第一次見面,雖是共生死一場,卻可能連朋友都算不上,蕭楚心中略有些不爽卻也沒有太在意,招呼了一聲,拽著鄭江領著大隊人馬離開,梁錦則被他留下護送少年回客棧。
蕭寒目送著眾人離開,瞥了眼旁邊木頭樁一樣的梁錦,露出一絲禮貌的微笑,轉身向客棧走去,梁錦落后半步,悄無聲息地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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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王府
蕭楚回府時已經是凌晨,他與鄭江遇刺的消息已經被封鎖起來,只有少數幾人知道,蕭顯自然包括在內。蕭楚一回來他便直接將其召到書房內,一襲黑衣的蕭顯與下蕭楚面對而坐,木幾上擺著兩杯熱茶,正徐徐冒著熱氣。
蕭楚抿了一口,覺得身上也溫暖許多,開口道“這批死士嘴嚴得很,不過刑部那群人也不是吃素的,連死人都能套出點東西,倒也不怕他們不說。”
“這樣最好,此事涉及到邛親王府,所以要慎之再慎。”頓了一頓,蕭顯繼續說道“再多派一批暗衛跟著你,最近幾天小心一點。”
“是。”蕭楚應道,兩人又交談了幾句,喝完一杯茶,蕭楚便從書房離開,關門時,蕭楚不經意間撇到墻上的那副美人圖,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微動,卻什么都沒有說,輕輕將門合上。
那幅畫中的美人站在一片樊花之中,笑容溫婉,正是失蹤已久的玉夫人,怪不得他看到少年脖頸上的掛墜時覺得很是眼熟,原來他是見過那塊黑牌的,玉夫人在府中時,非常喜愛他,常常將他抱在懷中,那塊黑牌便掛在玉夫人的頸上,想起剛才少年所說的身世,蕭楚的神色愈加復雜,聯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場刺殺,冷靜如蕭楚一時也有些混亂,這到底是一場陰謀,還是純粹的巧合,想起蕭寒那般清雅通透的氣度以及出類拔萃的才華,蕭楚微微抿唇,安靜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無論是少年的身份還是這場刺殺的真相,他都會查個水落石出。
想起父親對玉夫人的眷戀,以及母親對失去自己姐妹的心傷,蕭楚暗自決定等他確認那名少年的身份以后再說與父母。不知為何,想起自己可能與那名明經擢秀的少年有血緣關系,他竟一點抵抗的情緒都沒有,雖然與蕭寒相處時間不多,然而,不管是宴會上,還是刺殺中,蕭寒淡然風色的氣質還有絕才驚艷的書畫技藝都讓他起了相交的心思,不過是他習慣性的冷漠讓人覺察不到他對蕭寒的欣賞而已。不過這件事情他還是要查個透徹,玉夫人已經失蹤十數年,這個時候她的兒子突然出現在京城,為何這十幾年中蕭寒都沒有現身,一定是現在,偏偏是現在?
蕭楚關上自己的房門,緩緩坐下,手指輕輕彈動,果然還是應該再試探一下蕭寒,如果這真的是一場騙局……,冷峻的男子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卻帶著暴虐的血腥之氣,讓人見之生寒。
這邊蕭寒帶著梁錦迎著徐徐的晚風,安靜地往客棧中走去,梁錦平日里便是個如同影子般的護衛,而少年卻也一直安然沉默,這倒讓梁錦罕見地起了好奇之心,畢竟剛剛經歷了那般的兇險與血腥,蕭寒只不過是個不及弱冠的纖弱書生,居然也面不改色,當真少見,視線落在那修長的身姿上,只覺得蕭寒一舉一動都帶著讓人說不出來的優雅與雍容,睫毛纖長,如同蒲扇一般,嘴唇微白,看起來有些羸弱……。正仔細打量時,蕭寒覺察到梁錦的目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對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梁錦莫名地有些尷尬,轉過頭去不再亂看。
一聲輕聲嗤笑突然在空蕩的街上響起,梁錦立刻警覺起來,一個箭步擋在蕭寒身前,微微瞇起眼睛危險地看著前方如同鬼魅般出現的男子,一身黑衣如同融入這夜色之中,身材高大,雖然并不壯碩梁錦卻知道這具身體蘊含著多么強大的力量,五官端正,臉色微顯蒼白,但嘴唇卻詭異地艷紅,眼神帶有一種野獸般的侵略性,隱隱還有浮光閃動,帶著一種神經質般的色彩。總是,這是一個第一眼看起來只是俊美,近看卻讓人毛骨悚然如同看見遠古巨獸一般微危險恐怖的男人。
“是你。”蕭寒微微皺起眉頭,沒有理會旁邊梁錦極度戒備,寒毛豎立的神情。眼前好像一直隨時要撲過來噬人的野獸般的男人正是他在鎮南關救過的那名被追殺的男子,耳邊仿佛又響起當初他離開時,身后男人發出的詭異猖狂的笑聲。
昱泉見蕭寒認出自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就在笑聲馬上就要脫口而出時,蕭寒淡淡地繼續說道“你的傷好得到快。”
昱泉緩緩收斂的笑意,蕭寒眼前一花,男人一身濃郁的雄性氣息已經將他包圍,梁錦被昱泉的氣勢壓得一根指頭都動不了,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彎下腰認真地注視著離他極近的少年,仿佛將蕭寒圈進懷中一般。
“我叫昱泉。”沙啞的聲音在蕭寒耳邊響起。
蕭寒點點頭,禮貌地回應道“我是蕭寒,蕭守清。”
昱泉輕哼一聲,瞥了眼旁邊呆愣的木頭樁子,心中十分不爽,一把摟住蕭寒,幾個起落便迅速地消失在梁錦的視線中。
身邊的景色呼呼地飛過,定神間,兩人已經停在一座山坡上,四周十分空曠,遍地綠草,微微抬眸,漫天的星空仿佛伸手可得,夜風微涼,蕭寒心安理得地待在昱泉身旁,讓他高大的身軀遮住寒風,六號從昱泉出現都沒有發出危險警報,所以至少現在昱泉對他是沒有威脅的。
昱泉看著少年對他完全不懼怕的態度,眼神微動,湊近少年,輕聲說道“你怎么都不怕?”
蕭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沒有傷害我的理由。”雖然昱泉看起來有些喜怒無常神經質,但應該也有自己的一套處世之法,具體的他當然不會清楚,只是這其中定然不會包括殺掉自己的救命恩人這一項,或者說,就算要殺,他也會找借口還掉這份人情,然后該虐虐,該殺殺。
15第十五章
夜風輕拂,山坡之上,一名俊美的男子守在纖弱的少年身旁,擋住獵獵寒風,蕭寒不知道為何昱泉會出現在這里,將他擄走,他也不多問,只是順著昱泉的話題,安適地閑聊。兩人之間的談話并未涉及什么嚴肅的話題,只關風月而已,昱泉去過許多地方,一些風土人情娓娓道來,讓人聽得入迷。
“原來江南的春酒如此有名,若有機會我倒是想去嘗一嘗。”聽完昱泉對江南名酒的形容,蕭寒確實很感興趣,原來的聯邦連植物都很少見,更不用說將其釀為酒水,宴會上的醇酒便已十分清冽,真不知道那從天下第一酒莊‘臨水坊’釀出的春酒是何滋味。
昱泉微微一笑,少了幾分神經質與血腥,倒也是位陽剛俊美的男子,“江南春酒可不只是一種,竹葉春,金陵春,箬下春都是赫赫有名,不過咱們京都便只有金陵春最為正宗,釀酒的師傅師承‘臨水坊’,深得真傳,所以自是千金難買。
蕭寒聞言有些小小的失望,卻也不再糾結下去,轉眼間便恢復平靜,昱泉大笑一聲拍拍蕭寒的肩膀,“你倒是灑脫,不過有我在,你還怕喝不到那金陵春嗎?”
蕭寒并沒有如昱泉想象般欣喜,反而一挑眉,“原來你想用一壇酒來換我的救命之恩嗎?”
昱泉應道“救命之恩是真,不過你也并非是真心救我,”他可沒有忘記剛剛發現他時,少年可是若無其事地想要徑自離開的,要不是與他對上視線,蕭寒根本不會救他。
“你我萍水相逢,不救你便也不該有所怨言,而救你便是你的幸運。”蕭寒說完,自己都不禁露出一絲微笑,昱泉也不禁肆然一笑,他還以為身著儒袍的少年也是那等之乎者也的稱圣之人,原來蕭寒的性子居然這么符合他的口味,完全沒有一點迂腐之氣。
而蕭寒也發現自從脫離聯邦后,他的情緒明顯了許多,至少以前他是從來不知道開玩笑是什么意思。
【這種情況其實很好。】六號說道,語氣中也多了幾分欣慰。
【雖然依舊有任務需要完成,但是感覺好像不一樣了。】蕭寒在心中道。
【因為在聯邦完成一項任務便還有另外的等著你,而現在,我們的任務非常輕松沒有太多限制,而且,完成這些任務之后我們便是完全掙脫束縛了。】六號說道。
蕭寒在心中輕輕點頭,仰起頭看著這浩瀚的星空,心中一片清明,微微垂眸很自然地對昱泉露出一絲微笑。
一時間,昱泉以為天上那彎清月已經落入人間,被漫天的星空包圍,少年身上有一種堅定卻不張揚的柔光緩緩散發開來,雖然少年處事的風格讓他很感興趣,但不可否認,少年的俊美的皮相也是他對其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當然,如果說剛開始他不過是將蕭寒當成是有趣的消遣,經過一番談論,即便是他也為少年的才華而驚嘆不已,這才將蕭寒放在與他平等的地位相交。
“還有不及半月便是科考,守清定然榜上有名,是想要外放還是留在京都?”昱泉微笑著問道。
“我在京都還有要事,必定是要留下的。”蕭寒微微皺眉,畢竟還是對朝堂上的事情不夠熟悉,居然忘記就算中了舉人,也未必會留在京都。
“那守清可要中個狀元回來了。”昱泉說道,伸手撫了撫少年柔順的黑發,蕭寒對男人親昵的舉動并沒有什么感覺,雖然他能從昱泉身上嗅到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但六號與他都認為昱泉的舉動沒有惡意,甚至可以說是帶著親近的。見少年并未排斥他的觸碰,昱泉嘴角笑意更深,身上的野獸氣息似乎也被沖淡了許多。
蕭寒輕嘆一口氣“那我便真的要爭一爭了。”原來還想只進前三便可,畢竟他現在年歲太小,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他只愿顯名,榜眼探花已經足夠,而現在他便真的要奪了那狀元之名,才能確保萬無一失留在京都
輕輕打了個哈欠,蕭寒臉色微微蒼白且略顯疲倦,畢竟身體還未完全恢復,一晚上的折騰也夠他受的了。昱泉微微皺眉,輕執少年手腕,眉頭愈加緊蹙“你這身體是怎么搞的?”不只是先天羸弱,后天更是沒有好好將養,似乎吃了一些大補之物,然而藥性太烈,反而將身體沖擊得更加虛弱,要不是體內還有一股正宗的內力緩緩滋養,少年的身體怕是早就垮了。
“無妨。”蕭寒淡淡地說道,不甚在意地收回手腕,六號已經為他配制好藥方,現在他的身體比起剛從谷底爬上來的時候已經好了許多,只要堅持下去,不出半年他的身體就能恢復到正常人的狀態。
昱泉當然不清楚蕭寒還有六號這個萬能管家,見蕭寒對自己的身體似乎渾不在意,他不禁怒從心來,一把扼住少年白皙的脖頸,“若是你不想活,我現在就能成全你。”
男人的掌心熾熱,蕭寒的身體本就寒涼,不自覺地磨蹭了一下,昱泉心中一顫,手臂卻紋絲不動,一股暴虐的氣息席卷開來,昱泉的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能夠平和地與蕭寒交談已經是罕見,現在終于抑制不住心中的野獸,手掌也開始漸漸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