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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純由能量場構成的世界只有黑和白兩種顏色。

可馬修此刻卻真實地感受到了同樣是黑或同樣是白的目標彼此間存在著的巨大差異。

值得一提的是，這種差異反應在感知上也是以顏色的形式呈現的。

那種感覺難以形容。

大概就是在“五彩斑斕的黑”與“單調枯燥的黑”的區域間來回挪移。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以地、火、風、水四大基本元素構成的「元素場」，它們維系著物質界每一寸空間的穩定性，彼此間涇渭分明，因此分辨起來很是容易。

元素場是能量場得以存在的基石。

往上一層是顏色稍顯曖昧的「以太場」，也被叫做「魔法場」。

施法者們勾搭魔法能量、施法法術的大部分過程就是在這里完成的。

馬修放眼望去，以太場里幾乎時時刻刻都在進行著大型高級法術的輪播：隕星滅世、時光回溯、混亂之劫、群體惡意變形、現實重塑……只不過這些法術是在微觀的環境里不斷地自我釋放。

以太場里的法術循環反應了魔法的不穩定性。

它對現實世界造成的影響微乎其微，可偶爾也會有倒霉蛋受此影響。

比方說，一個正在進行基礎藥劑實驗的魔法學徒明明什么都沒干，桌子上的瓶子突然就倒下了，接著就引發了實驗室火災等一系列的災難。

人們或許會以為釀成悲劇的正是魔法學徒的粗心大意。

可事實上。

也有可能是微觀之下的某個傳奇法術的自我釋放罕見地對物質界的現實造成了輕微影響。

這個世界的奇妙之處就在于此。

魔法可以創造，可以毀滅，也可以創造毀滅，更可以毀滅創造。

以太場之上是單位數量更多、顏色更為駁雜的「要素場」。

要素是構成領域的基質，它本受到以太場的操控，施法者撬動以太場的力量釋放法術的過程也會撬動等比例數目的要素進行配合。

可一旦要素在某個物體或生命中完成了大量的聚集。

「領域」這一特殊窗口就誕生了。

掌握領域之人可以自上而下，以要素為介質，反向撬動以太場甚至元素場的力量。

這就是「領域能力」的由來。

諸神捆綁了領域，借此封神，卻也在無形中捆綁了自己。

馬修能在「要素場」里清晰地看到自己掌握的那些領域，它們或呈現為橢圓形，或呈現為三角形，有大有小，但用窗口來形容確實再合適也不過。

透過領域向下看，要素場里的單位可謂一目了然。

而如果再往上看，一切就變得模糊不清了。

因為那里就是真實的物質世界。

……

以上的感觸僅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馬修啟動均衡感知后，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以太場和要素場的異常，他看到了附近至少有六個人影，由遠及近地分布出去。

人影之間，有大量的魔法能量在涌動！

“水鏡像，六個都是！”

馬修恍然。

每個水鏡像之間的距離最遠不超過500米，最遠的那個也就在2.4公里左右。

布林肯本人大約就在最遠端那個水鏡像的附近。

他在六個水鏡像之間構筑了魔法能量鏈接，通過這一鏈接來實現遠程遙控施法！

此舉無疑損耗極大，但勝在安全。

馬修還注意到，出現在自己等人面前的那個水鏡像明顯和中間用來傳遞魔法能量的鏡像存在不同。

他是有真實作戰能力的。

布林肯也是靠著這具「終端作戰鏡像」來實現對「死者天球」的操控。

如果自己敢貿然上前，對方絕對會給自己甩一臉的負能量法術！

可中間那些鏡像就不一樣了。

不知道是為了節約法力成本，還是為了提升能量傳輸效率，馬修從以太場的波動判斷出，這些鏡像只是單純的“電線桿”！

他們具備法力的傳導和牽引效果，卻無法及時對周邊的情況做出反應。

這就給了馬修可趁之機。

“布林肯喚來這場大霧不僅是為了掩蓋死者天球，更是為了掩蓋自己的水鏡像傳遞鏈！”

馬修心頭火熱。

正常的三階法師就算辨別出了終端鏡像的存在，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找出明確的能量傳遞鏈！

均衡使者強大的職業特性，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極致。

馬修關了能量場。

結果大腦一陣劇烈眩暈！

好在他晃了幾下就穩住了身體，精神力也在緩緩恢復。

“好大的消耗！專注掉的厲害。”

馬修暗暗心驚，不知道是不是他第一次使用均衡感知的緣故，短短幾秒鐘，他差點被這個能力掏干了精神力！

按照目前的狀態，不加以外力干涉的話，他至少需要一次15分鐘的短休，才能恢復穩定的施法能力。

好在荒野變身更接近“天生施法”的能力。

馬修強打精神，再度化為渡鴉，朝著第二個鏡像的位置飛去。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馬修就順利地找到了那個躲藏在兩片芭蕉葉后面的水鏡像。

面對馬修的靠近。

那水鏡像顯得毫無察覺，只是呆呆地看著終端鏡像的方向，額頭上閃爍著時紅時藍的奧術徽記。

馬修更不遲疑，反手掏出手弩，來了一發近距離的爆頭。

噗！

弩箭順利穿透了鏡像的腦袋，上面出現了一個手指粗的孔洞，可鏡像并沒有損壞，孔洞周圍涌現出了許多水流，緩緩將它填補修復了。

馬修注意到。

在這個過程中，這個鏡像額頭的奧術徽記變成了劇烈的紅光。

“紅光是能量網絡不好的反應？”

馬修心里一沉。

布林肯恐怕已經察覺到自己在搞破壞了，必須速戰速決。

手弩不行，他又取出充能法杖，接連5發奧術飛彈砸了出去。

為了避免出現弩箭的情況，馬修還特意將5發飛彈打到了不同的位置。

奧術飛彈無情洞穿了水鏡像腦袋、脖子、胸口、大腿根以及小腹，五個等比例的窟窿瞬間出現，滋滋滋地往外冒水。

鏡像額頭的紅光閃得更厲害了！

可沒多久，它再一次完成了自我修復。

這一下馬修真有些急了。

他的右手在行囊里掏了一會，摸到的各種道具他都不滿意，一直到他觸摸到了一瓶手感溫暖的東西。

馬修終于露出了笑容。

下一刻。

他把最后一瓶熾火膠和半瓶烈龍油都砸了出去！

明亮的火光一閃。

噗！

旁邊濕噠噠的芭蕉葉遇火即燃，洶涌的火勢瞬間燒到了鏡像的身上。

這一次，它是真的全身往外頭冒水了。

可壓根不管用。

熾火膠配合烈龍油瞬間就把鏡像蒸發了個干干凈凈！

……

「提示：你摧毀了布林肯的水鏡像，他的法術儀式“超遠程傳導”被破壞！

警告：“死者天球”失去了操控者，可能自主攻擊附近的任意目標！」

……

“還是縱火者的道具好用啊！”

馬修琢磨著現在滾石鎮監獄里關著好幾個縱火者，不如和澤勒商量一下，讓他們打工贖罪，多做幾組熾火膠出來。

這些道具外頭雖然也有賣，但質量真的是參差不齊，價格更是離譜上天。

很多時候你圖便宜從奸商手里買的熾火膠都是過期的，壓根燒不起來。

哪怕燒起來了，火勢也弱的可憐，效果遠遠不如縱火者自制的來的強力！

將此事記下之后，馬修趕忙又變回渡鴉，回去查看戰斗現場的情況。

……

沼澤里，猛烈滾動的肉球忽然停止了轉動。

外殼上的不死者們瘋狂哀嚎著，他們朝著盧米埃不斷地伸手，試圖將他捉住，成為己方的一員。

然而此刻的肉球只會前后滾動，根本夠不著盧米埃和波波。

“停下來了？馬修成功了！”

盧米埃面有喜色。

波波面色蒼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快放我下來，我快被你顛的要吐了。”

盧米埃聞言立刻將波波緩緩放下。

可放到一半時。

那肉球突然再度滾動起來，而且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猛烈！

盧米埃嚇了一跳，可他終歸反應出色，愣是一只手揪起波波，也不管她那痛苦的一聲“哎”，扛起來就跑。

那肉球瘋狂追擊了一會兒，卻被沼澤邊緣一頭路過的鱷魚所吸引，偏移了追擊的路線。

那頭鱷魚還沒明白發生什么，就被無數雙手拖了進去，由不死者構成的外殼劇烈地蠕動著，沒多久，上面就多了一只只剩下一半皮肉的鱷魚。

旁邊的幾具僵尸還在瘋狂地從它身上扒拉著血肉。

鱷魚憤怒的張開血盆大口，卻很快被啃的只剩下一身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