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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他們自小一起長大,或者說是他面前站的是沐彥昀,沐彥卿絕對不會猶豫一定會接過對方的酒,但對方是沐彥順……
沐彥卿不著痕跡的側身從管家捧著的托盤上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能夠在今日見到你,實屬意料之外的驚喜,也是我們兄弟心有靈犀。”
沐彥卿面上掛著笑意與沐彥順表演著兄友弟恭,但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們都清楚。
沐彥卿并不懼怕一切意外出現的事物,只有時刻準備著,才不會被這些偶然出現的事物打趴,但這并不表示他就喜歡,尤其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對方又明顯是帶著某種目的回來的。
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的婚宴上,怎么看都像是一種挑釁,客觀事實在這擺著,要是沐彥卿能發自內心的歡迎他歸京才是稀奇。
“也不算心有靈犀,我是算著兄長的婚期回來的,”沐彥順自然的放下手里另一杯酒,轉眼笑著對沐彥卿說道。
“是嗎?那我要謝謝三弟記掛了。”沐彥卿微微挑眉。
“好說,”沐彥順依舊笑著。
沐彥卿轉身,斂笑皺眉,沐彥順此次回京是針對他毋庸置疑了,但是他究竟有什么底氣覺得自己可以在京城中傷害如今的大房?
就算是未離京前的沐家三房,想對榆錢胡同這邊做什么也不易,但現在的沐彥順孑然一身卻好似胸有成竹,這樣的逆差讓沐彥卿覺得頗怪異。
“從現在起,由你親自盯著沐彥順,我總覺得有哪里不對。”沐彥卿邊走邊吩咐青睢。
沐家,不,或者說整個陳朝都即將要經歷一場動蕩風暴,成者為王,敗者恐怕連成為賊寇的機會都沒有,會直接被各種勢力之間吞并,連渣都不剩。
如今的沐家和以往中立的形象不同,他已有指向性,縱然沒有明確表示卻已經被包括盛德帝在內的所有人劃分在了阿瑜的陣營,所以這是一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的選項。
這種情況下,沐家絕對承受不了有人在后背捅刀子,如果沐彥順打的是這個主意,沐彥卿不會手下留情。
扯了扯有些緊的領口,沐彥卿吐了一口濁氣,他剛剛演了不少酒水,現在連空氣中都是酒氣。
再次回到新房,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后的事情了,彼時陳姝已經梳洗好,正靠著軟榻看書,看到沐彥卿進來還微微有些不自然。
“回來了?”陳姝起身。
新房內處處可見灼目大紅,但這一切在陳姝面前都失去了顏色。沐彥卿甫一進門,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夫人身上,燭光搖曳,燈下美人,大概就是現在這種情景吧。
“剛剛用了酒水,渾身的酒氣,莫要沾了你的身,”沐彥卿笑著說道。
不過話是這么說,卻還是伸出了手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柔荑。
“頭可昏沉?”陳姝關切的看向沐彥卿,按他坐在軟榻上,輕柔的按揉著沐彥卿的太陽穴。
沐彥卿輕輕頷首,閉眼躺在椅背上,享受著這片刻安寧。
婚房內很是安靜,只有蠟燭跳動的聲音,兩個人雖然今日才成為夫妻,但心與心的聯動卻無比熟悉和親近。
婆子很快給沐彥卿取了衣物過來,一件簡單的細棉青色直裰。
“我去梳洗,”沐彥卿立刻站起身。
“我吩咐煮了醒酒湯,要不先用些……”陳姝話還沒說完,沐彥卿已經消失在了耳房邊。
陳姝回首看了一眼紅綢錦被的床榻,心里跳的更厲害了些。
婚房內紅燭燭光搖曳,夜還長的很——
第239章 請安
再睜眼的時候, 外面天已經大亮。
旁邊已經有些涼意,彥卿顯然起身有一段時間了。陳姝坐起身,出聲喚白芍進來, “怎么沒早早叫起我?”
今兒個是她正式面見公婆的日子, 豈容許有半點閃失?相交多年,陳姝自是知道自己公婆皆不是刻薄的性子,但這并不是自己怠慢的理由。
因為和他真心相與, 自然在乎對方家人如何評判自己。不過雖然有些焦急, 陳姝并沒有太過驚慌, 給公婆敬茶是大事, 就算白芍平常歡脫, 也不可能不把這當回事兒, 更何況還有嬤嬤, 合理的解釋是彥卿出門的時候專門做了叮囑。
“姑娘不用著急, 姑爺一早就吩咐下來了,正院那邊要到辰時才開席呢。”
陳姝點了點頭, 辰時開席, 也得虧如今這宅子中的主子只有公婆和他們這對新婚夫婦, 但凡沐家還沒分家, 這都與禮不合,肯定要被心懷惡意之人嘲諷的,哪有日上三竿新嫁娘才敬茶的道理?
不過, 公婆的體諒和……他的關切,陳姝自然是滿心歡悅的收下, “服侍我起身吧。”
陳姝一動就感覺到身上的不舒爽,想到昨夜種種,陳姝臉上掛上了不自然的緋紅。雖然事后好好做了善后, 但先時實在過于孟浪了些,看來嫂嫂說的有利,今后確實不能太由著對方,不然那吃苦的總是她。
“姑娘?”白芍喚道,她未經人事,自然不知道她家姑娘這一瞬間思緒飄向了何方。
陳姝清了清喉嚨,問道:“姑爺一走就出去了,可有說什么事?”
她心里是慶幸的,幸虧對方不在,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面對對方,昨日他們成了這世上最親近的兩人,本是水到渠成,但一下子跨出去總還是有羞怯在,尤其對方顯然道行比她深。
經歷過昨晚,陳姝現在都懷疑對方讀了這些年圣賢書裝點出的儒雅氣質是不是唬人的,想想昨日那些讓人想起都會臉紅的言辭竟然會從他口中說出來,陳姝只覺得的羞死人。
不過就算害羞,還是想靠近,想對方陪在自己身邊,很矛盾但這種感覺很好。醒來就沒有見到人,不可否認在那一瞬間她是有些失落的,雖然一瞬間就轉變了情緒,但失落確確實實在第一時間冒了出來。
而且,她也想知道對方到底是不是公務在身,她出身世家,從父親到兄長都是朝堂重臣,每年每日都在忙,兄嫂成親,嫂嫂懷孕,這在尋常家庭是頂大的事兒,但是上面一聲令下,兄長隨時得抽身離開。
這樣的事屢見不鮮,陳姝理解,但并不表示她沒有想法。第一次以沐家兒媳的身份拜見公婆,陳姝還是希望彥卿能陪著她去正院。彥卿是她在這諾大的沐府,這陌生人群中最親近的一個人了,當然,不管是以前,現在亦或是未來,對方都是會是她最親近最信任之人。
從準婆媳變成婆媳了,這個轉變總是會讓人心懷忐忑,縱然已經和婆母相交多年,以前兩人見面時也是平和輕松,再說婆母和善,向來以禮待人,但她還是不自覺的想要給自己找個依靠。
“卯時侍衛來請,看當時情況確實是發生了什么事,不過離開時姑爺去專門叮囑等姑娘您醒了就派人告訴他,他和您一起去正院,剛剛已經有人去請姑爺了。”白芍一邊給陳姝更衣,一邊笑著回話,姑爺在乎姑娘,她們這些陪嫁自然是樂見其成。
陳姝微不可見松了一口氣,“既然已經到了沐府,還是改口吧,沒得讓人家說我陳家不懂規矩,現在開始就以爺夫人相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