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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要去府上你的,沒想到半路接到消息說你提前出了門,我不放心跟上來看看。”至于怎么會知道她就在此處,沐彥卿沒具體說,陳姝也沒問。
“……她……有人這個專門請我過來,我跟著來看看是不是我想見之人,不過到現在我還沒見著人呢。現在想想,倒是我魯莽了些。”陳姝語氣有些低落,不知道是因為沒見著母親所謂的母親,還是因為自己單獨過來沒有考慮后果。
“想見就見,我讓人去請,見了面我送你回府,”沐彥卿溫聲笑著說道。
沐彥卿語氣輕描淡寫,被生母拋棄的痛是姝兒心中永遠邁不過去的一個坎兒,想想確實是這樣,比起兄長已經能夠冷靜自持的解決這個問題,就算有能力查到母親在哪也不想去查的心態,陳姝對母親的渴慕可謂是掛在了臉上。
這倒無可厚非,畢竟沒有擁有過,才會以美好的想象填補那部分空虛,沐彥卿無意讓陳姝知道其中殘酷的現實,不過總不能讓她永遠抱著這個遺憾活下去,他不希望自己未來的的夫人永遠把這部分情感當成自己的一個枷鎖。
‘噗嗤’陳姝笑出聲音,“我們是來做客的,難道還能要求主人家做什么不成?”
“切他們已經派人親自請你過來了,請來卻不相見,世上哪有這個道理,我們總也不能白跑一趟不是,”沐彥卿笑了笑,眼神示意青佲去辦。
沐彥卿不想去想那位夫人這樣做的緣由,是突然醒悟自己不應該這樣做,還是拿著架子想讓對方心中升起幾分溫情再出現,與木沐彥卿來講這些都沒有意義,他現在的想法是讓陳姝如愿以償。
“見了人不管對方說什么,你只管按你想做的來,我一直都在,”沐彥卿問聲說道。
“我知道了,”陳姝抿唇笑了笑,心里的緊張盡數退去。她來赴約是想看看她,想問問她當年怎么舍得,她怕對方真的是她又怕對方肯定不是她,總之擔心來擔心去,一直到沐彥卿出現之前,她的心都是揪著的。
但是在沐彥卿出現之后,她奇異的就平靜下來了,至于沐彥卿為何出現在這里,為何沐彥卿對這件事好像很了解,這些都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她只知道彥卿是她的靠山。
所謂的陳夫人,哦,不,現在應該稱她為歐陽夫人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她長得極美,眉眼間與陳姝有些相似,身上錦衣綺羅,一副養尊處優的貴婦人形象,很顯然離開陳家二十余年,她沒吃到什么苦頭。
只看一眼沐彥卿就已確定這位夫人的身份。
對方甫一出現,陳姝就愣在了當場,直勾勾的盯著對方,錯眼不眨。
“你是姝兒?”婦人抬手顫顫巍巍的指向陳姝,說話的同時眼中已有淚花閃現,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陳姝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自然無從回答。
“夫人專門派人去陳府請姝兒過來,不就是想見她一面,已經做了這么久的心理準備,怎么還會如此失態?”沐彥卿笑著提醒了一句,要是心中有兒女,又正好在偶然機會下相見,那這位婦人的表現還真的很符合眼下的情景,不過眼前的婦人明顯兩條都不沾,既然這樣又何必在這里表演母子情深。
“你……你是宇柒?”婦人面上已經梨花帶雨,雖然保養得宜,但她畢竟已經年逾。四十,這個年紀再做這樣的動作很是違和,不過她本身好似沒有注意到,還在繼續說:“我知道你恨我,我就是想見見姝兒,聽說她最近要成親了——”
“夫人,您大可不必與我說這個,我并不是兄長,”沐彥卿打斷她接下來的話。
婦人被噎了一句,后面的話愣是沒有說出來,她指了指沐彥卿,像是在詢問他既然不是陳宇柒,為何出現在這里。沐彥卿只做沒有看出她的意思,他現在全部的心神都在旁邊,陳姝剛剛扯了扯他的衣裳,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您這次叫我出來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嗎?”陳姝平神靜氣的問道,她已經不是十六七歲的年輕姑娘家了,這幾年她跟大嫂學著管家,見識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幾家悲歡離合,多少人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在這個過程中,她學了分辨。
眼前這人說話的時候,她明顯的感覺到對方只是在做戲,什么只是想見見她,什么聽說她要成親了,不過都是為了達到自己目的而所說的鋪墊語,連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知道,她還要要奢求些什么呢。
“我……”婦人有些語塞。
“這是最后一次,您提出來我會盡可能答應,”陳姝笑著說道,語氣溫和。
沐彥卿皺眉,他聽出了姝兒這句話未盡的意思——這是最后一次,此事后我們互不相欠。低頭看了看陳姝因為緊張而不斷發抖的手,大概還是有所期待的吧,雖然對方已經表現的很是明顯,但畢竟是盼了多年的第一次相見。
沐彥卿低頭握住對方的手,無言守候。
“姝兒,你不要誤會,我沒有什么事兒的,”婦人反駁,“就是,就是我說的那件事情對你兄長來說一點都不為難。”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沐彥卿感覺陳姝是松了一口氣的,后半句立刻讓她全身僵硬。
第223章 所求
沐彥卿就在站在陳姝身旁, 她這樣的反應,沐彥卿當然立刻就注意到了, 也大致能理解陳姝心中所想。
不論其中的感情到底深不深厚, 眼前這人都是她的生母, 她跟在她身后二十余年,雖然口中說答應她一件事情今后互不相欠, 但姝兒內心深處肯定是不希望生身母親挾這份恩情要她報答的,這會讓她不自覺的懷疑自己出生成全的就是這份交易。
想到這里,沐彥卿的表情更冷了三分, 伸手拍了拍陳姝的肩膀,沐彥卿在陳姝回頭的時候對她笑了笑,“姝兒, 你出去等著,我來和說夫人商量, 不管夫人所求何事,我都會斟酌著應下的。”
在沐彥卿看來,現在為了這些事情傷心生氣完全沒有必要,眼前這位回京的目的已經非常明顯, 所求之事無外乎和那位歐陽先生有關。沐彥卿不知道她怎么有臉面為了那人來求自己的親生兒女,不過想想也罷, 對于她來說也許歐陽先生才是親人愛人, 而陳氏兄妹,不過就是她曾經拋棄的一對子女罷了,能利用自然不能放過。
最主要的是, 在這整個京城之中,除了陳氏兄妹,她根本無人可找,一品誥命夫人詐亡,怎么說的都不好聽,更違反宗法和陳朝律令。現在陳太尉已經不在,依著盛德帝對陳家的厚待,就算這位曾經的陳夫人出現,也不會牽扯到陳家的名譽,她影響的只有自己娘家的名譽,甫一回京就帶壞了府上名聲,甚至會影響府上女眷的出嫁,就不相信她能安然無恙。
所以,只能尋來相對比較好被說服的姝兒,這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好,”陳姝應了一聲,她本以為就算對方并不喜歡她和兄長也不會無恥到這個地步,在她提出要幫對方做最后一件事以后兩不相欠的時候,對方竟然毫無心理障礙地說出自己確實有事所求,而對于她所說的劃清界限并不放在心上。
對方的目的性已經很明顯,或者說在二十年前,對方已經把自己的態度表達的非常清楚,只是她還抱著僥幸心理期盼著一個奇跡。
罷了,罷了,她和兄長平安長大,全賴祖母和父親費的心血,跟對方沒有一點關系。尤其是父親,為他們兄妹兩個做了諸多安排,就算到了現在,他們在很多地方也多有仰賴父親曾經所做安排。
世間之事不可強求,她已經強求了多年,年少時候更是因此耽擱了兄長不少正事,卻從來沒有受到過責罵,也因此誤會過父親,以前她總覺得自己失去的太多太多,所幸中間她醒悟了。祖母護著,父親和兄長厚待,而且現在她還有了彥卿,沒有什么不知足的。
陳姝明白,她的人生并不會因為有母親而變得更好了,不知不覺間,對方已經變成了錦上添花,而不是非有不可,現在已經夠好了,已經不能再好了。
就這樣吧,一切就像她剛才所說的她竭盡全力幫她一件事,全了這生育之恩,其他對方別想求,她也不會答應。
心神一閃,陳姝想通了,也接受了,她沒有和沐彥卿客氣,有什么可客氣的,此后余生,她還有更多的事情要麻煩對方。
沐彥卿溫和的對陳姝笑了笑,“去吧,我會解決的。”
陳姝點了點頭,帶著自己的侍女出了廳堂。沐彥卿看了一眼青佲讓他跟著出去,這院子里應該是沒什么危險的,但是以防萬一。
沐彥卿和陳姝之間的親昵顯而易見,只要是細心些就沒有覺察不出來的,不過心不在這上面,是怎么也看不出來的。
“哎,”婦人明顯想叫住陳姝,眼前這個男子看似溫和,眼睛里卻一片冰冷,一看就不是好說話的。
“夫人不必驚擾姝兒,直接說明自己所求何事吧,只要不是太強人所難,我都會看著答應的,”沐彥卿掀袍坐在身后的太師椅上,整以暇接的說道。
說著話的時候,沐彥卿嘴角含笑,整個人顯得溫和知禮,頗好說話,但細聽之下就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