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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孟先生兩個弟子——沐彥卿和席瑜,都是各家爭搶的對象,但是昨日席瑜棄筆從戎的消息已經傳將開來,京城各方勢力在震驚的同時,只能暫時放棄席瑜,畢竟席瑜才名遠播,但是行軍作戰之上的能力還得觀望觀望才能評判,這樣的情況之下,沐彥卿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選。
其他不論,單單是京城這一輩,沐彥卿就是最亮眼的一個,還沒有完全出仕就已經引來了各方人馬的招攬。他們此時還都處在示好階段,就等著沐彥卿參加秋闈之后就上去爭搶,雖然近幾年內沐彥卿可能發揮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再過十年可就說不一定了。
沐世規知道這些,沐彥卿也不傻,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彎彎道道,不過他沒有準備提前站在哪一方陣營,太子和三皇子在沐彥卿看來就是半斤八兩,而且孟先生一派全都中立,沐彥卿自己入仕也不會例外。
“彥卿,”正在他們幾個說話的時候,身后傳來招呼聲,沐彥卿回頭就看見身著將士盔甲的席瑜。此時正值夏天,雖然是早上,但是溫度已經是不低,席瑜自小怕熱,但此時卻被身上的盔甲裹得嚴嚴實實,汗水浸透了他的頭發,但是他卻并不在意,而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沐彥卿已經很久不曾見到過這樣開心的席瑜了,跟著也有了些開心,其他都不重要,起碼現在阿瑜做的是他喜歡做的事情。
“阿瑜,”沐彥卿笑著點頭。
“末將參見三皇子,沐大人,”席瑜先向三皇子行禮問安,他與三皇子見過不少次,因為席貴妃的緣故,席瑜經常進宮,小的時候還在一起玩耍過,所以兩人說起話來還算熟稔。
“快快請起,”秦鳴趕緊把人給請起來,倒不是他看重席瑜,只是因為這是他的習慣,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對任何人都謙遜的很。
但其實秦鳴心里是很不屑席瑜的,在這個節骨眼上棄筆從戎,席大人竟然還從中調和,而且聽說今早承德那邊父皇還專門來了消息,下令讓陳太尉好好顧著他,實在是恩寵的很,送個消息用的還是八百里加急。秦鳴雖然是盛德帝的親子,但是卻從來也沒有享受過這樣待遇,心里自然是有些憤恨的,尤其最近因為‘和談’一事,父皇已經來信把他呵斥了好幾頓,而且還叮囑了很多,但是長期以來的人設,他自然不會允許自己做出不符合身份的舉動,所以只能掩飾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席瑜看了一眼三皇子秦鳴,心里不屑的笑了一聲,從善如流的應了一聲。
沐彥卿告罪一聲,然后跟席瑜到旁邊說話。
“我剛剛看見了木順,你讓木順跟著伯父去西蒙?”席瑜問沐彥卿。
席瑜點點頭,“嗯,木順在沐家帶了十多年了,能承接我這邊的人和事兒,派他過去我放心,也能實時知道父親的消息,你也知道父親他們說是‘和談’使節團,但其實很大可能他們什么都做不了。”要是他們做成了,恐怕將士和百官也很難接受,和談?此次他們雖然名為‘和談’使節團,但是卻帶了不少物資去慰問將士。
席瑜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這些,所有的一切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給監國太子和三皇子做臉。
“你也一樣,要是有事兒招呼木順一聲,要是能做他不會拒絕,”沐彥卿笑著說道。
席瑜點頭說好。
“我們統領過來了,我先回去,彥卿保重,”席瑜說了一聲轉身跑向隊伍行列。
“阿瑜,”沐彥卿喚了一聲。
席瑜轉過身來。
“一定平安回來,”沐彥卿一字一頓的說道。
“嗯,”席瑜輕輕點頭,那邊隊伍又在催,席瑜趕緊快走兩步插了進去。
沐彥卿看了看慌亂的的席瑜,又看了看正接受眾人行禮的三皇子,眉頭皺了皺,就是因為有這樣的待遇,心中才會有各種不平和不甘吧,而作為他,只希望席瑜一切都好。
“舅父他們要出發了,再去和舅父說幾句話,”正在沐彥卿沉思的時候,郭嘉走了過來。
沐彥卿點了點頭。
辰時正,大軍正式出發,沐彥卿和郭嘉打馬跟在大軍后頭,出了京城城門,沐彥卿兄弟兩個和沐世規道別之后,就站在那里,看著隊伍出去好遠,才打馬回京。
第二日開始,沐彥卿就每日去孟府報道,早上過去,傍晚回來,風雨無阻。
最近一段時間,孟伯泀先生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給沐彥卿講題論字也和往常一樣,之前教導兩個學生,精力雖然不至于說兩人平分,但不管怎么說,現在只有一個學生跟在身邊,孟先生的精力更集中了,這讓沐彥卿有了些許的壓力,不過壓力就是動力,他倒也沒有感覺到很累,總之日子過得還算比較充實。
忙忙碌碌的日子總是很難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日子匆匆,轉眼間就到了七月。
還在承德避暑的盛德帝目前還沒有回京的打算,陳太尉大軍一行人才剛到西蒙,沐世規忙著慰問將士,和談一事還沒有任何的進展,而秋闈也漸漸逼近,近來沐彥卿的壓力更大了一些,身邊人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就在這時候,明月齋出事了,或者說只是擺在了明面上,最近一段時間明月齋暗處的那些人就一直蠢蠢欲動,只是這次爆發出來了。
青睢過來稟報明月齋出事的時候,沐彥卿還在孟府書房做文章,孟先生去國子監商量春闈試題,整個書房之中僅有沐彥卿一個人趴在書案上認真的做文章。
“主子,明月齋那邊出事了,”青睢過來稟報。
沐彥卿眼睛抬了抬,一般情況下,青睢是不會過來打擾他的,這次恐怕是鬧得比較大了,不過想想也對,已經在明月齋蟄伏這么久,如果鬧出事來還一點兒動靜沒有,那沐彥卿真的要懷疑他能力有問題了。
“嗯,我知道了,出去等著,”沐彥卿應了一聲,繼續做自己的文章。這篇文章是今天的任務,先生回來后要檢查的,所以要是他寫到一半就跑出去,先生恐怕不會高興,他還會受罰,所以還是先寫完為好。
現在的沐彥卿并不想惹孟先生生氣,就算知道他是故作生氣也不行,總之明月齋的事情不著急,而且就沐彥卿的想法,鬧的越大越好。
青睢卻沒有辦法像自家主子那樣淡定,看著自家主子一心一意的做文章,青睢慢慢退出了書房,卻因為心急如焚,在書房門口來回走動。
他不知道自己剛剛有沒有表達清楚,現在明月齋發生的事兒與他們本來想象的可不大一樣,事態嚴重的多,如果解決不好,明月齋的名氣會大幅度下降不說,恐怕還會留下污點。
沐彥卿不知道青睢心中的糾結,他在宣紙上落下最后一個標點,伸了伸腰,趴著做文章是極累的,這不僅是腦力的問題,還要綜合外界以及題目的難易等多方面,現在每日一篇文章似乎要把他的腦汁都給榨干了似的。
沐彥卿活動活動手腕腳腕,走出了書房,對青睢說道:“走吧,我們回府,事情邊走邊說。”
“主子,情況和我們想象的有些出入,他們從方子下手,而是找了一批人來在鋪子里鬧事,說什么的都有,鋪子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做生意了,”青睢趕緊說道。
沐彥卿點了點頭,“嗯,這法子還不算太笨。”
青睢,呃,怎么感覺自家主子這語氣中還有些欣賞的意思?
這件事情,其實他們早有準備,但是真實發生的和他們想象中的有些出入,本來他們覺得明月齋就算是鬧事也得從方子開始入手,沒想到他們先去鋪子鬧事兒了,還是選在席少爺出發去西蒙,薛少爺去保定,自家主子又要準備秋闈的當口。
沐彥卿看了看青睢若有所思,唇角勾了勾,選擇這樣的法子,目的不言而喻。
其實他們也只是想把明月齋的名聲搞臭罷了,所以這次到鋪子鬧事的不用想就知道大概說他們鋪子里的胭脂水粉不干凈,甚至還有些說有毒什么的,總之這和簡單,頂著爛臉進明月齋說是用了他們的胭脂水粉才變成那樣的就行。
胭脂水粉最重要的就是質量,姑娘婦人是為了美貌所以才用這些,現在這些竟然能讓人爛臉皮膚變差,自然有很多人害怕和抗議,鋪子里的生意自然也會每況愈下,甚至還會出現了諸多流言。
“如今京城明月齋三間鋪子都停了生意,”青睢稟報到,要知道平常明月齋的收益就十分可觀,說日進斗金雖然有些夸張,但是也差不離了,現在這樣的情況如果持續下去,明月齋有的只是損失加倍而已。
但是,沐彥卿聞言卻勾唇笑了笑,他不怎么在意,還是那句話,損失一些沒什么,他不放在心上,跟這比起來,還是把鋪子中的毒瘤整個挖出來比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