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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況之下,他們自然希望自己的主子先贏在起跑線上,但是無奈,當時怎么看自家主子的情況都不如同時期的席家大少爺。但是漸漸的,青睢和青佲就發現自己錯的離譜,自那之后,他們就一直忠心耿耿的跟在沐彥卿身邊,一直到現在,他們已經成為沐彥卿身邊最受重用的護衛,替沐彥卿處理著各方面的事情。
打了兩刻鐘拳,沐彥卿帶著青睢走回院子擦洗換衣,然后進入書房開始習書。
比起外面,書房里更是燥熱,沐彥卿一進門就皺了皺眉,木順趕緊端來了幾盆井水,雖然沒有冰盆吸熱快,但到底更健康一些,慢慢開始的涼爽也更讓人舒服。
沐彥卿一旦進入狀態,外界的一切都漸漸離他遠去,就比如現在,他全身心都在書冊之上,其實,沐彥卿的記憶力很好,幾乎到了過目不忘的程度,但是書讀百遍其義自見,每一次沉下心去領會,總有不一樣的見解,他喜歡研究這些,所以也不感覺枯燥。
卯時正,外面的天兒已經大亮,合福堂那邊就有了動靜,又這樣過了半個時辰,正院那邊有了聲響。
合福堂住著的是老太太鄭氏,嫡長子養老是傳統,沐家自然也不會例外,不過因著這些,大房這邊就得時不時和二房三房打交道這方面有些惱人就是了。
其實十年前,沐彥卿一家要搬來榆錢胡同的時候,鄭氏并沒有跟著,說是陌生的地方住著不習慣,反正住得近想看就能來看看云云,總之有很多借口,說到底還是掛念二房和三房。
不過雖然鄭氏是想幫襯二房和三房,吳氏和紀氏卻并不這樣想,要知道在之前分家的時候鄭氏手邊的銀子已經兌給了大房,現在她手里雖然還握著自己的嫁妝,但是這些不到萬不得已鄭氏不會撒手,這樣的情況之下吳氏和紀氏當然會覺得鄭氏是個累贅。
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這么個想法,就無法在遏制,于是只要大房回老宅看望鄭氏,吳氏和紀氏就在一旁旁敲側擊,大房自然是過耳就忘,不然還能怎么辦,老太太自己不想走,他們難道還能強制不成?
然后就這樣過了幾年,一直到三年前的中秋節,同樣的事情再次上演,事情鬧得有些大,鄭氏終于松口要過來榆錢胡同同大房一起住,怕老太太出爾反爾,當日晚上沐世規就領著沐彥卿把老太太接了過來。
大概是因為之前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搬到榆錢胡同之后,過得非常舒心的老太太總算是想清楚了,所以老人家現在對兒女是諸事不管,只要事情不鬧到她眼前,她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不知。
沐彥卿覺得老太太這樣的狀態不錯,總歸她還有三個兒子在,現在來看是一個比一個有前途,怎么也餓不著她,人老了老了何必管那些煩心事,自己過的開心就行了。看現在不就挺好的,整天樂呵呵的,自己舒心,兒女也放心。
正院住的自然就是沐世規和薛氏,即使過了十年,他們夫妻兩個感情還是一如既往,現在沐彥卿是很不愿意單獨杵在爹娘之間,這樣他老覺得自己是個多余的,偏偏沐世規和薛氏不自知,所以一遇到這樣的時候,沐彥卿就躲。
卯時正,太陽已經開始炸眼,沐府終于擺上了早食。
沐彥卿現在已經算是個半大小伙子了,不過每日的早膳,他還是陪著祖母母親一起用,總歸平常家里也就他們三個人。
沐彥卿到合福堂的時候,祖母和爹娘已經上坐了,“祖母,爹,娘,”沐彥卿行禮問安。
“快坐下用膳吧,早上起這么早,腹中恐怕早已經空了,”鄭氏趕緊說道。
“孫兒已經習慣了,”沐彥卿笑了笑,依言坐下。
“今日要去先生那兒?”薛氏給兒子加了一筷子千層餅,關切的問道。雖然時間已經悠悠過了十年,但是薛氏卻一點都不見老,怎么說呢?薛氏無疑是幸運的,她身邊有愛她的夫君,不用大費心的兒子,和現在尤為好說話的婆母,總之她的生活可以說是一帆風順,在這樣的環境之中生活的女子看著自然是要比她的實際年齡年輕一些。
“嗯,昨日先生沒說不讓過去,想來今日有時間指導我們,”沐彥卿應道,孟先生今年要為明年的春闈出試題,選拔人才是朝中大事,所以最近一段時間先生忙得很,幾乎每日都要和國子監的監生夫子們商議試題,根本無暇顧及他和席瑜。
因為知道這個情況,所以薛氏才有此一問。
“在家也好不在家也好,這做學問也要懂得適可而止,看你這半年來都瘦成什么樣兒了,趕快吃些東西補補,”鄭氏把雞蛋羹給長孫推過去,心疼地說道,大孫子這半年來為了準備科舉考試可以說用盡了心力,讓她這個做祖母的看了心疼的很,這孩子太懂事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祖母,我只是長得快了些,”沐彥卿無奈,其實他并沒有消瘦,主要是這半年來他的個子躥高,營養一時之間沒有跟上而已,慢慢就會好了,這事兒他已經解釋了好幾次,但是祖母她老人家還是固執己見,到現在他已經沒有了解釋的**,反正老人家也不會聽,總之就聽長輩的把東西吃了就沒事了。
“科舉之事,切不可功利心太重,總歸機會多得是,你和阿瑜都還是第一次,要抱著不中的心態去才行,”沐世規說道,每年這么多學子參加科舉考試,但是中試的不也只有寥寥幾人,所以也不能太苛求自己。
“我知道,”沐彥卿三兩下把雞蛋羹消滅掉,含糊的回道。
早膳之后,沐彥卿出發去孟府,他們現在住的更近了,所以都用不到半刻鐘,他就可以從自家的書房趕到孟府的書房。
沐彥卿看著時辰出發,出了門卻并沒有直接進孟府,而且靠著自家墻壁開始發呆,看狀態應該是在等人。
毎多大會兒,榆錢胡同口和往常一樣,出現了一個少年。少年一襲杏白鑲金邊的衣袍,發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自帶一種靈動氣質,讓人一看就陡然生出好感,總之是和沐彥卿的冷然很不相同的一種魅力。
“我過來了,進去吧,”少年笑著說道,然后伸手搭上了沐彥卿的肩膀。
這少年自然就是席瑜,經過歲月的歷練,當初那個歡樂愛笑的席瑜到底是好好的長大了,至少,在外人眼里他是好好的長大了。
“你今日比往常要早一些,”沐彥卿陳述事實。
“鋪子那邊出了些事兒,我今日早起去看了看,事兒辦完救過來了,”席瑜解釋道。
“鋪子出事了,沒有什么大問題吧?”沐彥卿皺眉問道,鋪子也有他的一份,既然說到了這里,他自然是要問問的。
“沒有什么大事,不過是有幾個看不過眼想搞事兒的罷了,”席瑜淡淡的說道,顯然并不是什么大事兒。
沐彥卿也稍微放下了心,他們現在所說的鋪子名曰‘明月齋’,是三年前他和席瑜合伙開的胭脂鋪子,本錢是雙方長輩的資助,盈利虧損都五五分成,本來他們就想試試看,沒想到之后一發不可收拾,這樣說有些虛,應該說他們是有野心的,但是收獲甚至在他們野心期待之上。
三年前,沐彥卿和席瑜都還是半大少年,每日大部分時辰都跟在孟先生讀書,但其實孟先生平常并不喜歡拘著他們,相反,要是他們整日的坐在書房,孟先生還會往外趕。
這樣的情況下,師兄弟倆就籌劃著做些什么,少年意氣,自然說什么做什么,風風火火的,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擔心,短短兩日的時間,他們就找好了鋪子,不大,但是地界還不錯。
這時候,他們才想到自己并沒有籌劃好具體要干什么,苦惱了幾日之后,最后沐彥卿敲定了注意,有道是姑娘太太們的銀子最好賺,這在哪朝哪代都是不變的道理,然而,他們在觀察了京城各大街的情況之后發現,胭脂水粉鋪子雜糅,成衣布匹要有貨源,總之哪個都不好做。
不過,沐彥卿隨后就發現京城的胭脂水粉鋪子雖多,但這質地卻實在不怎么地,粉撲在面容上跟抹了一層白面似的,就算是貴的離譜的粉也不例外,跟后世的裸妝效果實在沒法比,這樣的情況之下,沐彥卿著手開始研究較為高級的胭脂水粉。
沐彥卿雖然是個男子,但是到底有著前世的經驗,再加上前世他練習丹青,對調色這方面的事情精通的很,成名之后,為了調出想要的顏色,沒少接觸胭脂水粉,總之對這方面不算陌生。
然后,歷時多半個月,沐彥卿這邊出了胭脂的成品,給府上的丫鬟婆子試用之后,都是夸贊連連,就是月俸并不高的丫鬟也過來偷偷打探這胭脂能在哪買到,而且言下之意能出的價位超出沐彥卿的想象。
因為各方面反饋的效果還不錯,在席瑜定做了一批胭脂盒之后,沐彥卿和席瑜的鋪子正式開張了,鋪子被命名為‘明月齋’。因為方子只有沐彥卿一個人知道,所以這東西產量不算大,索性剛開始他們就想試試水,因著之前丫鬟問價一事,沐彥卿給這盒胭脂定了一個天價——二兩銀子一盒。
第59章 十年(下)
二兩銀子一盒的胭脂, 就算是在寸金寸土的京城也已經是高價了, 對于他們這樣新開的鋪子來說更是定了個天價,畢竟巴掌大的盒子, 實在小巧的很。
沐彥卿和席瑜自然是沒有閑工夫日日在鋪子里守著的, 所以他們雇了一位經驗豐富的掌柜,當他們把定價告訴掌柜的時候,掌柜幾次欲言又止,想說就算是京城頂有名的春芳閣, 很大一部分胭脂的定價也都在二兩之下。
不過, 沐彥卿和席瑜忙得很,吩咐完之后匆匆離開了, 根本沒有時間聽掌柜多說。
回頭, 師兄弟兩個就跟著孟先生去了保定, 等他們再回到京城的時候,被家里人告知掌柜已經過來尋了他們好幾次,忙的團團轉的師兄弟這才想起他們已經開始經商了, 掌柜這么著急,不會出什么事兒了吧。
這樣想著, 師兄弟急急忙忙趕去明月齋, 緊接著就被嚇了一跳。明月齋大門緊閉, 但是外面站著不少丫鬟打扮的人, 沐彥卿和席瑜對視一眼,均是疑惑,不知道她們是干什么的。
好不容易擠進鋪子, 見到掌柜的之后他們才明白事情的始末,原來這都是奉自家姑娘夫人的命令,在此等著鋪子開門要買胭脂的人。據掌柜說,胭脂在鋪子里整整兩日就賣出一盒,他都有些灰心了,但是到了第三日,鋪子開門沒多久胭脂就被搶購一空了,自那之后每日都有很多人過來打聽什么時候還能補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