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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件事情最近較常被京城百姓提起,當然,沐彥卿關注這些完全是因為這些事情和他自己有些關系就是了。
往年的上元節是京城頂熱鬧的時候,今年卻消沉的很,大街上連盞燈都沒有,主要是如今陳朝經歷著建國以來最大的雪災,之后又牽連出來一系列的事情,這樣的情況下誰有那個閑心過節,用百姓們的話調侃就是有那個閑錢還不如多存兩斗米,這話說的糙理可不糙,讓人忍俊不禁的同時又有些說不出來的惆悵。
上元節這一日的大清早,席瑜就過來找沐彥順,然后師兄弟兩個相伴去孟府看望‘臥病在床’的先生,嗯,確實臥在床,至于‘病’,沐彥卿到現在卻沒有看出來,每次他們倆過來看望孟先生,他都有精神的很,就像今日還很有精力和沐彥卿下了兩盤棋。
沐彥卿再一次輸了棋,正在分析原因的時候,孟伯泀就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就別在這里打擾我休息了,趕緊回去吧,看見你倆,我就疲乏的厲害。”
沐彥卿翻了個白眼,剛剛他們來的時候您老可不是這樣說的。
“回去之后,要堅持練字,這次因為為師的身體原因,你們開蒙的時間要往后推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松懈,”孟伯泀輕飄飄的叮囑道。
“是,”沐彥卿和席瑜一同應聲。
兩個小家伙一前一后回到沐府,還沒進逸軒院,就聽見了里面的嘈雜聲。
沐彥卿眉頭一皺,快走了幾步,一進門就看到二舅母林氏正在和母親哭訴著什么,就算是看到他回家也沒有停止。
薛氏也注意到了兒子,她不愿意兒子摻和這些瑣事,所以趕緊開口吩咐道:“卿兒帶著阿瑜去西廂等會兒,阿娘這邊有事兒。”
沐彥卿點了點頭,拽著好奇地伸長脖子往里看的席瑜往外走,不過出了門之后就閃到了一旁,想聽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大妹你就幫幫我們吧,現在除了你,我都不知道該求誰,要是什么都拿不回來,這讓我怎么活,你就當是看在你外甥的面上幫幫我,”林氏聲淚俱下。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爹不是說過要你們不要那樣做,為什么還要一意孤行?”薛氏的聲音罕見的有些嚴厲。
“事已至此,再說什么不都已經晚了,你就幫幫他,他可是你嫡親的哥哥,”林氏嘟噥,語氣里面盡是心虛。
只聽了這兩句沐彥卿就基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來而舅父二舅母在枉顧外祖父的意愿之后,現在是吃了大虧了,之前就聽說京城府尹已經開始著手查辦此事,現在看來確實有人落馬了,這次事情并不能說小,但是明知故犯的人并不值得同情,還是那句話,要獲取暴利沒有問題,但是得能承擔后果才行。
沐彥卿和席瑜貼著廳堂外的墻聽著里面的說話聲,席瑜乖巧的站在一旁,可以看得出他很興奮,眼睛里都亮著光,顯然是因為沒有干過這樣的事情而感到興奮。
里面的聲音還在繼續,聽完娘家二嫂的話,薛氏低聲回道:“二嫂這么與我講,我也沒有什么辦法,總之只是虧些銀子的事情,這次就當買個教訓,二哥二嫂下次引以為戒,”薛氏是真心覺得雖然損失慘重,但哥嫂性命無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大妹說的倒是輕巧,整整幾萬兩銀子就這樣被官府收走了!”林氏大聲反駁,她并不想聽到薛氏說這些,人人都告訴她認命認命,民不與官斗,她怎么可能認命,她這次可是賠的血本無歸。
“所以二嫂想讓我怎么做?”就算是性子再好,薛氏現在也有些煩躁。
“大妹,彥卿現在可是孟先生的學生,能不能讓他請孟先生幫個忙?”林氏腆著臉問道。
“這個事情,二舅母還是親自問我不就好了?”
第55章 風雨前
“這個事情, 二舅母還是親自問我不就好了?”沐彥卿掀開了厚厚的進了廳堂, 笑著對林氏講道。
這個笑自然是有些耐人尋味的, 沐彥卿平常其實不喜歡帶著自己個人的感**彩發表意見, 尤其這是薛家人,因著薛老爺子薛老夫人的原因, 沐彥卿對薛家人總是比較寬容,但這并不意味著這些人可以對娘親無理取鬧, 更不用說在沐彥卿這邊知錯犯錯還不知悔改的人并不值得同情。
“卿寶又過來了啊?”林氏討好的笑了笑, 突然又想起眼前這個就是個小崽子, 根本毫無殺傷力,這樣想著,林氏挺直了腰板, 殷切著說道:“卿寶你就替二舅母在孟先生面前說一聲就行了, 先生要是在乎你這個學生,肯定對幫助你的。”
林氏其實并沒有讀過多少書,對大儒孟先生并沒有什么認識, 主要是在她的認識之中先生就是教個書, 誰還管你家中的事情啊, 但是府上的人包括兒子都說這孟先生的地位很高, 手下的學生還有幾個成了高官,京城之中的官員都要給幾分薄面,而且這些先生對正式行了拜師禮的學生是極好的,這師徒關系僅次于父子親緣,要是學生有個什么事兒肯定會伸出援手, 正因為聽說了這些她才過來的。
聽林氏輕飄飄的把這些話說了出來,沐彥卿挑挑眉,“憑什么?”
“啊?”林氏一時之間沒有跟上沐彥卿的思路。
沐彥卿正想說話,薛氏先開口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二嫂,如果現在是二哥二嫂平白無故受了冤屈,就算是傾家蕩產,不惜一切代價我也會找人幫忙,就算豁出臉面我也能親自求到孟先生眼前去。但是現在這個事兒本就是二哥二嫂的過錯,且不說孟先生他現在還臥病在床,就是他好好的,我也沒有那個臉面過去求情。”
薛氏這話一點情面也沒有給林氏留,她甚少這樣說話,說完之后連著喘了好幾口粗氣,是累的也有些生氣,在這風口浪尖之下,人人都想著避其鋒芒,恨不得躲藏起來,偏偏她二哥二嫂硬往上沖,照薛氏看起來人沒事兒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現在還想牽扯自己的卿寶,這樣的事情誰能忍。
看到小姑子說的決絕,林氏也顯露了自己的脾氣,“現在知道耍橫了,你二哥可沒有虧待過你,他現在遭遇了這些,你就在一旁袖手旁邊,你這樣對得起骨肉血親嗎?”
“總之這件事先生不會出面,二舅母如果還打這個主意就請回吧,或者您想把這件事情鬧大,相信我那樣對您沒有的好處的。”沐彥卿拍了拍自家娘親的背,掃了一眼林氏,眼神黑黢黢的。
“你一個小孩子就敢這樣跟長輩說話,還真是不懂禮,”林氏被沐彥卿的表情嚇了一跳,不過對銀子的渴望到底還是戰勝了驚嚇,這幾日因為到手的銀子被拿走了,她非常不甘心,可以說本來她整個人就渾渾噩噩,現在竟然連這個小崽子也看不上她,作為林氏覺得有些難堪,“怎么,卿哥兒,二舅母就是找你幫個忙,你一個小孩子拉什么架子,等二舅母拿回了那些銀子還能拉扯拉扯你們家,總之這么些年我們薛家也幫了你們這許多,找你們回幫一下怎么了?”后面這話林氏是看著薛氏說的,眼神下睨,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沐彥卿,呵呵,這話也就二舅母這樣厚臉皮的人才能說的出來了,要知道之前的時候,她僅僅是懷疑外祖母接濟他們一家,就在他們去薛府的時候,時常說些不陰不陽的話,總之是非常的不友好。
薛氏自然也不滿意林氏的態度,“二嫂這話就有些過分了,恐怕您自己還不能代表整個薛家的臉面,而且我薛穎自問從來沒有拖累過二哥二嫂。另外,卿寶如何自有我這個做母親的管教著,就不牢二嫂費心了。”
薛氏有些生氣,當著孩子說這些話干什么,出嫁這么些年以來,除了卿寶滿月的時候她不知道娘親塞了銀子,其他時候她甚少接受娘家的贈與,一方面怕兩個嫂子有意見,另一方面生怕上自家夫君的自尊,沒想到就是這樣娘家嫂子還會這樣說,而且還是當著孩子的面兒。
林氏看小姑子生氣了,諷刺的笑了笑,呦呵,這還生氣了,事情都已經做了有什么不承認的,不過林氏現在已經看清楚了形勢,薛穎這是不愿意幫忙了,想到這里,林氏揮揮衣袖就出了逸軒院。
沐彥卿看著林氏的身影皺了皺眉,不怕敵人是天才多就怕自己人拖后腿,但是很顯然,二舅母不聰明又自以為是,真不知道她以后會做出什么事,在那之前還是應該知會外祖父一聲才好,哎,又是一筆糊涂賬。所以說,他喜歡與聰明人做隊友,起碼不會有人自作聰明。
“不管怎么樣那都是長輩,你不應該那個態度與人講話,母親平常怎么教導你的,難道忘記了嗎?”林氏走后,薛氏開始教訓沐彥卿。
“母親放心,不會有下次了,”沐彥卿立刻低頭,乖乖的認錯。
薛氏看著兒子乖巧的立在自己旁邊,心里軟的一塌糊涂。
“兒以為此事還是告知外祖父和大舅舅一聲才好,二舅母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就怕二舅父也摻和其中,”沐彥卿說道,此時京城之中的氛圍可不大好,一不小心捅了婁子,就可能人財兩失。
“少不議長,剛剛娘親才說過你呢,”薛氏警告的看了一眼自家兒子,不過心里已經笑出來了,看一個六歲的小團子操著小奶音叮囑自己,實在是可愛的很。
沐彥卿討好的笑了笑,沒想到母親還抓著這事兒不放了。
“這事兒娘親知道了,這就給你外祖送信,讓他老人家拘著點你二舅父,”薛氏說道,“你一個小孩家家的就不要管這么多了,阿瑜是不是還等著你的,趕快去陪陪他,怎么能讓客人獨處。”
沐彥卿點點頭,抬步往外走,不過他并不著急,剛剛他進廳堂的時候給席瑜使了眼色,讓他先去了西廂,這凍不著風吹不著的,根本用不著擔心。
“也不知道這次的事情什么時候才能完全解決掉?一直這樣僵持著,歸根結底受苦的還是老百姓,”沐彥卿出門的時候,聽到自家娘親薛氏嘆了一口氣。
沐彥卿神色也比較鄭重,是啊,不知道這個陰霾才能完全過去,不過現在已經是最差的情況了,之后不管往哪個方面發展都不會比這個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