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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就在這邊大人聊天的時候,孟伯泀感嘆了一句,直接把他們的目光引了過去。
“不過以后還要繼續努力才行,”孟伯泀想了想又說道。
“是,”席瑜和沐彥卿回道。
孟伯泀滿意的點了點頭,要不是記著時辰,他都想再考察考察了,這兩個小子小小年紀,腦子里裝的東西倒是不少,而且答起話來有條有理的,雖然其中有些言辭還稚嫩的很,但是在孟伯泀看來已經是非常好了,假以時日一定不同凡響。
之前的時候,孟伯泀并沒有多想,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他底下弟子不多,這些年來也都已經在各自的領域闖出了一些名堂,但是現在提起來,大家還是都會說那是孟伯泀先生的弟子,這對一個師長來說是很悲哀的事情,因為這也就表示這些弟子都沒有超越前人。作為一個傳道受業解惑者,孟伯泀希望自己的弟子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有朝一日,人們提起他的時候,可以說,他是誰誰的師父。
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但是一門之中只有這樣才代表它是逐漸在進步的,這事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王家那小子現在的名聲已經夠盛了,但是他還是會被稱為‘沈先生的弟子’,他們經營一輩子的名聲怎么怎么容易就被比下去,這些弟子得持續不斷的強大最后結果也只能說或許有朝一日能成功,現在誰能說的準。
看了看眼前稚嫩的兩個小肩膀,孟伯泀覺得自己這邊也是有希望的,而且希望不小,人都說無心插柳柳成蔭,或許這次他也是趕上了,看來之后自己要更盡心了。
怎么說呢,雖然之前的時候,他收徒有這樣那樣的原因,也有這樣那樣的野心,但是在現在這一刻一切都變得純粹了起來,孟伯泀本身也充滿了斗志和意氣風發。
李焱和徐不秙對視一眼,眼中都是訝意,他們與孟伯泀相處了幾十年,自然了解自家恩師的狀態,近幾年來恩師一直處在瓶頸期,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但是剛剛恩師就連氣場都變了,這可是近幾年來不曾有過的情況,看來他們今后不得不重視這兩個小師弟了。
“今日就到這里,先各自回府忙去,”孟伯泀說道,他也是剛剛才回過神來,青山提醒,他才意識到已經到午時了,總之以后時間多的是,也不必扒著這一時半會兒。
“謝先生教導,學生告退,”席瑜和沐彥卿說道。
孟伯泀點點頭,眼神之中多了幾分慈愛。
沐世規和席瑜也行了禮,然后帶著兩個小的離開了,家里還有一攤子人等著呢,本來時辰已經很晚了,自然不容許他們再蹉跎。
“恩師今日很高興,”李焱笑呵呵的說道,不是問句只是簡單的陳述。
孟伯泀沒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說道:“沐家的情況說不上好,我看那沐世規倒是個可造之材,有你們小師弟這一層關系在,能幫的就幫幫吧,別到時候我孟伯泀的弟子出去因為家世問題遭人嘲笑。”
李焱和徐不秙對視一眼,他們恩師性格中有一大特點,那就是極其護短,之前的時候他們還以為得和兩個小師弟相處一段時間才能接受,沒想到這么快就關心起來了,不過想到剛剛的情況,他們也覺得此事是理所當然的就是了,兩個小的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已經能看出風采了,這樣想著,兩人趕緊應了一聲。
李焱和徐不秙二人倒不是迂腐的只會聽自家師父話的人,主要是經過剛剛的了解他們也覺得沐世規這人不錯,反正現在關系的是,就算他們什么都不做,也會被看做是一派的人,還不如先下手為強呢。
這邊師徒還在說話,那邊沐彥卿已經回到了沐府,族中兄弟對沐世規自然又是一番恭維,沐世規雖然并不是別人說兩句就會飄起來的人,但是現在心里也高興的很。
沐彥卿倒是一直都淡淡的,雖然表情是這樣,但是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平復自己,其實剛剛和席瑜站在那里答先生話的時候,他是很激動的,棋逢對手的感覺不要太好,他已經很久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而且他也了解了席瑜的另一面,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是思想縝密,措辭嚴謹,可以說要不是自己因為有前世的記憶而一直努力苦讀,可能肯本比不上席瑜。
沐彥卿本不是容易激動的性子,可以說他在很多事情上都沒有什么勝負心,前世的時候畫畫算是一個他不想認輸的東西,到了今生他卻不愿意用自己的愛好去養活自己了,在‘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這個時代,他想讀書,因為想做這件事情,所以面對頗有天賦的席瑜,他罕見的有了勝負心,這樣想著,沐彥卿已經很期待今后的同窗生涯了。
自然,其中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現在的身份,身為家中嫡長,以后肯定要繼承門戶,且不說整個沐家,就單說他們大房也是一種責任,沐彥卿想好好承擔這份責任。怎么說呢,前世的沐彥卿一直都是不被需要的,這種不被需要讓他沒他完全沒有什么奮斗的動力,但是今生不一樣,為了他也付出了很多的父親母親需要他,滴水之恩尚且需要涌泉相報,何況是生恩加養恩,所以沐彥卿覺得自己也得回報才行,這第一步自然就是立起來,現在看起來他的出發點還不不錯,總之沐彥卿還是很滿意的。
拜師禮過后,沐彥卿的生活恢復了短暫的平和,臘月二十九日沐彥卿和郭嘉窩在小房間里寫寫畫畫,兩個人都不是張揚的性子,雖然年齡上有些差距,但是沐彥卿因為有前世的記憶少年老成,所以兩人相處的異常不錯,可以說非常的和諧。
薛氏在十分欣慰的基礎上,又恐怕兩個孩子一直就這樣,好說歹說才趕出去耍了會兒。這其中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從前日開始,二侄兒沐彥昀都沒有過來逸軒院,不用想薛氏也知道是因為之前自家夫君要把名額給外甥的原因,想想二弟妹一直以來的脾氣,薛氏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
晚上的時候,郭嘉住進了逸軒院的東廂房,房間布置的很好,基本和西廂房是一個格局,甚至還細心的為他準備了小書房,雖然還沒有藏書,不過可以說是相當用心了。
“這邊沒有放書,尋常時候就多去西廂房活動活動,你表弟是個不愛動的,你替舅母多關照關照他。”
想想自己進東廂房的時候,舅母對自己說的話,郭嘉只覺得好笑,不是他說,表弟根本不用人關照,相反這是大舅父一家人在關照自己呢,郭嘉懂,所以領情。
第48章 三嬸回府
第二日是大年三十, 雖然天還是陰沉沉的, 但是雪到底是停了。一大早,沐府就開始貼春聯、掛燈籠、燃爆竹,然后還要祭祖,這樣的習俗自古傳承, 存在即是道理, 總之沐彥卿覺得還挺好玩的, 比起幾千年后漸漸變淡的年味來說, 這時候的人們還是純粹的很, 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 一掃臘月以來因為南邊兒事情帶來的陰霾。
沐府的幾個小孩子也算是解放了, 就是身子最弱、平常時候被管的最嚴格的沐彥順在雪地上撒歡了好久, 府上的長輩也沒有去阻止, 主要是一年就這一日, 玩也就玩了。沐彥順如此,更不用說平常就活潑好動的沐彥昀了,拉著沐彥卿跑這里跑那里, 總之是到處的幫忙, 當然是幫倒忙,弄得一個院子都雞飛狗跳。
沐彥卿對這些其實沒有太多的興趣,主要是來到陳朝之后,他滿打滿算已經過了五個年,雖然前兩年的時候他還小,根本沒有什么活動, 但是后幾年的時候,他也跟著瘋跑了,幾乎該經歷的都經歷了,所以現在只想平平和和過個年。
不過雖然沐彥卿有這樣的意愿不想過于鬧騰,但也沒有拒絕沐彥昀,一來對方太熱情,根本拒絕不了,這二來,和他家小錚崽兒在一起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管他在身后默默做了什么,都有錚崽兒在前面背鍋,就比如現在……
他們兩個到合福堂看窗花,眼前這窗花剪的是富貴牡丹,寓意符合節日祈愿,是極好的,沐彥昀拉著沐彥卿扒上去看,“這就是今年祖母專門找人剪得呢,聽說采蓮學了很久都沒有熟練,確實挺好看的,”沐彥昀小大人似的背著手點評道。
沐彥卿默默點了點頭,確實好看,這樣想著,沐彥卿拿手碰了碰,嗯,窗花整個歪了,歪了?伸手拉了想拉回來,然后就更歪了,沐彥卿愣了愣神,然后乖乖的站在了原地。
“卿寶?我們闖禍了吧,”沐彥昀咽了咽口水,小小聲的問道。
不是我們,是我才對,沐彥卿默默說道,他正想說話,身后就傳來腳步聲。
“哎呦,我的二少爺呀,這可還不能碰,”采蓮說道,然后就看了整個已經歪掉的窗花,嗯,可以肯定的是,她剛剛貼上的時候絕對不是這樣的。
“是我,”沐彥卿開口,還是主動認錯比較好吧,只是,他剛一張口,采蓮的話就壓下了他的聲音。
“二少爺這樣不行,奴婢剛剛才貼上的,還不能碰,這不是乖孩子該做的事情,”采蓮一邊收拾殘局一邊勸沐彥昀,從頭至尾,采蓮就沒有考慮這事兒是沐彥卿做的。
沐彥卿三番兩次開口都被打斷,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采蓮這么能說,最后索性不說話了,乖乖的陪著沐彥昀一起聽訓。
因為漿糊還沒有干透,采蓮很快的就收拾好了,然后對著沐彥昀又是一陣批評教育,站在一旁的沐彥卿莫名有些愧疚,不過眼睛里卻有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采蓮走之后,沐彥昀拍拍胸脯,“采蓮還真是能說。”
沐彥卿點頭表示同意這話,看了看臉上還帶著笑意的沐彥昀,沐彥卿決定午后就不要一起出去了,今年份的就到這兒。
午膳是新出鍋的餃子,在滿城的鞭炮聲中用了午膳之后,沐彥卿就和郭嘉窩進了小書房,表兄弟兩個面對面的坐在自己的書案旁,各自干著自己的事情,歲月靜好。
沐彥卿更是很快就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之中,想著昨日和爹爹一起去孟府的場景,下筆描繪著,這對他來講簡單的很。
“這是柳樹胡同?”郭嘉的聲音突然傳來。
沐彥卿抬頭,就看到表哥正看著他手中的宣紙,沐彥卿笑著點了點頭,這個沒有什么可隱瞞的,他對這個有興趣,雖然以后他不會像前世一樣,往這個方面發展,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丟掉這個興趣愛好,畢竟前世的時候,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他的人生中只有水墨和紙硯。
郭嘉眼睛里都是震驚,其實他剛剛只是偶然抬起頭,看到自家表弟非常認真的在宣紙上描摹,覺得好奇,才站起來看了看,然后就被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