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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阿卿臘月二十八那日行拜師禮,就那日吧,不過如今南邊兒情勢不好,什么事兒都不宜大操大辦,就我們家里人湊著擺上兩席就算了,”沐世規(guī)說道。
鄭氏這才歇了心思,不過,“其他人暫且不論,給你大姐去個消息吧,讓那日一定回來,娘家有這樣的喜事,讓她也高興高興。”
“是,”沐世規(guī)應(yīng)道。
旁邊的吳氏諷刺的挑了挑眉,老太太也是慈母心腸,時刻都記掛著閨女,但是也要看那個閨女值不值得呀,就沐婷那個性子,就算生在天王老子家,自己的日子都過不好。
沐彥卿聽到祖母提起姑母,也是感嘆這一筆糊涂賬,不過長輩的事情他不好置喙,但每次說起這些事情,自家親爹的心情就不好,想來也是恨鐵不成鋼。
合福堂交談之后,是各回各院,誰也沒有提起留下一起用膳,主要是想也知道席上的氛圍好不了。
鄭氏也沒有開口留他們,不過這并不妨礙她難受,人都走了之后她臉上滿是惆悵。
“老夫人,咱們大少爺有出息,你應(yīng)該高興才對,這是干什么呀?”采蓮勸道。
“是啊,一個個都有出息了。不過一個個的跟我也都生分了,”鄭氏呢喃了一句。
采蓮愣了愣,到底沒有說話,這府上弄成現(xiàn)在這樣怨誰倒是不好說,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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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難念的經(jīng)(上)
事情就這么定下來了, 那日之后, 沐彥卿就一直沒有再見到席瑜, 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在家里受罰呢, 席大人說話可不像是說說玩的, 不過沐彥卿這邊也不孤單就是了,因為這之后沐彥昀被允許過來逸軒院的這邊了,這其中的彎彎道道自不必提, 但終究是有人陪著沐彥卿了。
一路插科打諢彎彎鬧鬧,轉(zhuǎn)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七,這兩日雪還是時不時就下, 但是比起前幾日已經(jīng)好上很多了,不過天氣似乎更冷了一些,只要一出門, 就算穿著再厚實的衣裳,也是立刻被凍透, 總之非常的不舒服。
因著明日就是拜師禮, 這算是沐彥卿人生之中第一個重要的禮節(jié),所以全家人都非常的重視,從上午開始, 沐世規(guī)夫婦兩人就開始陪著沐彥卿熟悉明日拜師禮的流程。
“接下來阿卿要站在這邊聽訓(xùn),”薛氏選了一個位置站著, 對沐彥卿說道。
沐彥卿點了點頭,乖順的站在那里。
其實這并不是第一次練習(xí)了,真要說起來的話, 沐彥卿已經(jīng)非常熟悉拜師禮的全部過程,主要是這些演習(xí)是從三日前開始的,每日都會來上幾遍,就算是平常時候有些迷糊的沐彥昀都因為這兩日在逸軒院這邊看了幾遍也已經(jīng)差不多熟練了,更何況是從頭就跟著的沐彥卿。
不過,雖然沐彥卿多次表示自己已經(jīng)很熟練了,但是每次都被無視,然后隨之而來的就是母親如春風(fēng)般溫柔的勸說,輕聲細(xì)語的告訴他這都是為了讓他不緊張,多練幾遍,萬一臨了臨了忘記了流程身子也能做出反應(yīng)也不至于慌張,雖然沐彥卿據(jù)理力爭說他根本不緊張,再說明日他又不是一個人,不過雖然親娘點頭了,但是照結(jié)果看來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然后,沐彥卿就隨他們?nèi)チ耍@個世上有一種緊張叫父母認(rèn)為你緊張,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過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做這些事兒,也是其樂無窮,說說笑笑,時間過的非常快。
本來午膳之后聯(lián)系也還是要繼續(xù)的,主要是明日就是拜師禮,作為母親的薛氏認(rèn)為,像明日這樣的大場合,自家孩子可不能露怯,雖然自家孩子優(yōu)秀的很,但是俗話說熟能生巧,多練幾遍肯定是沒有壞處的。
其實也不怪薛氏這樣想,雖然說因為時局不允許,并不會大操大辦,孟先生的學(xué)生也不多,但是單單是李焱和徐不秙就能壓一幫人了,而且,孟沈兩位先生是師兄弟,有可能還會有師侄過來觀禮,其中肯定不乏朝廷大員,這樣一想,就是薛氏心里都有些打鼓,何況卿寶還是個孩子,總之,薛氏自己在心里過了一圈,還是覺得該多練練,今日是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時間,能記得久一些。
薛氏都已經(jīng)計劃好了,不過這項計劃到底是沒能來得及進(jìn)行,因為午膳剛過,沐家姑奶奶,也就是沐彥卿的姑姑回府了,那時候沐彥卿一家剛剛用完午膳,連消食兒都還沒來得及。
當(dāng)時,外面先是傳來一陣嘈雜之聲,一家三口都很好奇的往外看,雖然沐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之家,但是家里是挺重規(guī)矩的,這樣的嘈雜之聲可不常出現(xiàn)。
“我去看看,你們娘倆先各自歇息一下,”沐世規(guī)說道,他倒是沒想是發(fā)生了多大的事兒。
不過,沐世規(guī)腳步還沒有邁出去,門簾就被掀開了,因為來人的動作很急,所以掀進(jìn)進(jìn)了一陣涼風(fēng),因為現(xiàn)在一家人當(dāng)用好午膳,身上暖洋洋的,倒是沒有感覺到冰涼,進(jìn)來的人是劉婆子。
“伯爺,是姑奶奶回府了,老夫人叫您過去一趟呢,”劉婆子稟報道,本來這事兒該是門房或者是合福堂那邊兒的人過來稟報,不過剛才她正好在那邊,就把消息帶回來了。
聞言,沐世規(guī)眉頭緊皺,這樣的情況,不用想就能知道大姐沐婷那邊出了事,這些年來,這樣的事情他遇到過很多次,但是每次遇到最后他都是無計可施。
“我去看看,”沐世規(guī)愣了好一會兒,才啞聲對妻子說道,然后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薛氏點了點頭,溫聲說道:“夫君到了之后好好跟姐姐說,”說著把斗篷披在沐世規(guī)身上。
沐世規(guī)微微點點頭,不過卻沒有出聲答應(yīng)。
薛氏有些擔(dān)心,看著自家夫君走遠(yuǎn),“到底出什么事兒了?前院兒怎么這么大動靜兒?”薛氏迫不及待的問劉婆子,明日府中擺宴,大姑姐今日帶著外甥回娘家,怎么看怎么不尋常,大姑姐可不是這樣的人兒。
“大姑奶奶像是負(fù)氣回來的,帶著表少爺和一個包袱就回府了,老奴聽她身邊丫鬟說了兩句,大概是因為拜師的事情,郭府那邊兒鬧起來了,”劉婆子小心地稟報。
薛氏皺眉,自家兒子拜個師,怎么還引發(fā)了這么些事情,她本身對這件事情沒有這些熱衷,并不是不希望兒子成才,而是她怕在那樣的環(huán)境之中成長起來的兒子受罪不說最后結(jié)果也說不上好,要是被卷入什么斗爭就更是壞了,到時候他們做父母的恐怕都沒有能力伸出援手的幫助一下,想想就覺的可悲,不過兒子高興,夫君也認(rèn)可,這是薛氏最重要的兩個人了,只要他們開心,薛氏就高興,實在沒想到這還有人存著心惦記著她卿寶呢。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誰還沒個私心呢,就是府上這些人,這一段時間對上他們大房一家的態(tài)度就不一樣。
婆母以前雖然也沒有小看過大房,再怎么說夫君是家中嗣子,什么事兒都不能越過他去,不過也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事事都想著逸軒院;二弟妹雖然當(dāng)著面兒的時候沒什么兩樣,但是看她同意讓二侄兒來逸軒院這邊就知道這是個什么意思;三房那邊自從知道此事之后,雖然三弟沒有什么表示,不過侄女已經(jīng)過來看望卿寶兩次了,這是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發(fā)生過的事情。
沒想到這次還扯到大姑子家了,薛氏對沐婷觀感很是復(fù)雜,一方面因著沐婷算是看顧著自家夫君成長的人,所以薛氏對她有敬重,另一方面因為她的性子,薛氏又有些恨鐵不成鋼。雖然她們從來都沒有過矛盾,但是薛氏和沐婷的其實并不怎么親近,主要是她們性子實在是不合,薛氏雖然在沐彥卿的事情上容易優(yōu)柔寡斷,不過平常時候的她豪爽率真的很,性子也趨于柔和,總之和沐婷一味地的軟弱不一樣。
今日這事兒,薛氏自然第一時間考慮自家卿寶,主要是關(guān)于這件事情劉媽媽雖然沒有打聽出來全部的過程,但是作為薛氏,她已經(jīng)猜到了這件事情的大致,但是想都不用想,她不答應(yīng),自家卿寶得到這個機(jī)會本就不易,以后還不知道怎么樣呢,誰也別想去搗亂,想到這里,薛氏面上是一派堅定。
“看夫君回來怎么說吧,”薛氏下著結(jié)論,想想也是好笑,大姑老爺再怎么說也是讀書人,既然知道孟先生是為大儒,就該知道他收徒的規(guī)矩才是,如果他們家有能讓孟先生開口收徒的門路,沐家以致于落敗成現(xiàn)在這個模樣。
一旁的沐彥卿看了看自家親娘的表情變了幾變,就知道她心緒非常的不平靜,不過他沒有說話,想到郭家的糊涂賬,他心里還添堵呢,何況是家中長輩。
留在逸軒院的母子兩個想來想去,合福堂現(xiàn)在也是不平靜。
沐世規(guī)到的時候,沐婷在哭,外甥郭嘉只是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跟個小呆子似的。
老太太鄭氏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只有嘆氣,“這是造的什么孽喲。”
“娘,大姐,”沐世規(guī)行禮,然后詢問的眼神投向鄭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