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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究竟是怎么到了這一步的呢,秦紅顏感覺到深深的苦惱。
時間飛逝,轉眼便到了春節前夕,工作結束,公司正式放假。這天,公司的員工大多提早下班回家過節,而秦紅顏卻不慌不忙地將工作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她確實是不用著急的,因為在這個城市,甚至是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會等待她的家人。
唯一陪伴她的沈盛年,已經離開,至今毫無訊息。
秦紅顏不是沒有想過去找沈盛年,然而她清楚,沈盛年的意思很明顯——如果她要他回來,那么她必須要默認他們的關系更近一步。或許不是情侶,但至少也不能隨意地在對方面前懷念曾經的情&人。
雖然這只是一小步,可秦紅顏抬起腳,卻始終不敢踏出。她很清楚,只要原則被打破,他們的關系究竟會如何發展便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秦紅顏了解沈盛年那志在必得的性子,她害怕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
思緒拂動,以至于手上動作也慢了,當回過神來時,秦紅顏才發現整個公司安靜得過了份,似乎只剩下她一人了。
秦紅顏覺得自己應該得到“工作狂”的外號,可公司的其他人私下卻稱呼她為“秦師太”。因為她的冰冷無情以及枯燥無味的私生活。他們甚至懷疑她是有心理問題,否則怎么可能入公司這么幾年居然會下班就回家,從不去夜店,從不見男友接送?
秦紅顏想,要是他們知道自己曾經在家里養了沈盛年這樣一只身強力壯的青春嬌&嫩的小狼狗,不知又要排遣給她什么外號了。
這樣想著,秦紅顏便走到了公司大門前。整座城市已經下了將近三天的雪,此刻小雪紛紛揚揚,如飛絮般飄落,整個世界銀裝素裹,有種冰冷的妖嬈。
秦紅顏看得入了神,沒料到身邊有人接近。直到那人清清嗓子,秦紅顏才回過神來。
側頭一看,原來是小狼狗他叔叔。
沈昂望著漫天的雪景,微笑道:“秦助理還沒有走?”
沈昂待秦紅顏的態度向來是禮貌而疏離,這些年來,他始終沒有給予她信任。但同時,也沒有給過她難堪。
其實秦紅顏有時也很好奇,沈昂身邊的助理從來在他身邊都待不長久,因為他很清楚付磊控制著人事部,尋給他的人基本上都是來監視自己的。所以沈昂對這些人向來不給予信任,而且待到一定時間便會逼得他們自動離開。可秦紅顏卻是個例外,雖然沈昂同樣不信任她,可跟她在工作上卻始終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這才令她能夠長久在公司待下去。
秦紅顏有時也會暗自猜想,沈昂不將她逼走,究竟是因為她還算是盡職盡責,還是因為沈盛年的緣故?
此刻的秦紅顏來不及思索出答案,只是淡淡回道:“沈經理不也是一樣現在才走?”
“這么大的雪,路滑得很,還是我送你回去吧。”沈昂望著天空落下的飛雪,眼睛始終不曾落在秦紅顏身上。
秦紅顏本想拒絕,可是轉念一想,沈昂也不是熱衷于社交的人。他這么做,肯定是有話想要對自己說。秦紅顏知道,他跟她之間談論的話題永遠只有沈盛年。秦紅顏向來不愿意沈昂參與到他們的關系之中,可也清楚,沈昂這只狐貍必定已經將自己與沈盛年之間發生的事了解得清清楚楚,所以也用不著掩耳盜鈴。
她沉思片刻,也就應了,跟著沈昂上了他的車。
道路上有融雪,到處都是水漬,沈昂向來穩重,便將車開得極慢。
秦紅顏轉頭望著窗外的雪景,心里只映出了一句話“白茫茫大地真干凈”。
正想著,沈昂忽然問道:“最近你有見到盛年嗎?”
早知道他會提及這個名字,秦紅顏也沒吃驚,簡單回答道:“沒。”
除此之外,并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沈昂并沒有在意她的冷漠,繼續道:“他這個孩子,性子確實古怪有時也不討喜。不過有一點倒是好的——你對他好,他就會十倍對你好。”
秦紅顏仔細思索了番,發現自己似乎從沒有為沈盛年做過什么事。唯一一次為他買了生日禮物,結果因為得知他在她家安了微型攝像機,便氣得摔了那臺筆記本。
她對他根本算不得好,倒是在氣惱之下還扇過他耳光。按照沈昂的意思,他長久得不到她的好,失望層層累積下便離開了?
沈昂似乎有讀心術,竟看得懂秦紅顏的心思,繼續補充道:“當然了,所謂‘好’的定義在他的思想里與別人不同。常人所謂的‘好’就是生活上的體貼照顧,物質上的輔助給予,或者是感情上的噓寒問暖。可在他的世界里,卻不是的。”
沈昂似乎是故意將話說了一半,就在這里停住。
秦紅顏當然明白沈昂的心思——他要她將話問出來。
但秦紅顏偏偏就是不問,為什么他們叔侄二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控制她呢?
沈昂也沒有跟秦紅顏抬杠的意思,在又一次經過一個紅綠燈時,他主動解釋道:“盛年所謂的‘好’,就是只要他愛的人,心里也想著他。即使那個人什么也不做,只要有他的位置,只要懂得他的心,那就是對他好。”
因為車在紅綠燈前停住,窗外的雪景從移動忽地靜止。與此同時,秦紅顏回憶的畫卷卻展開了。
是的,沈盛年要的也就是如此,可是她卻怎么也不愿意給他。
他要她的心,要她心里的一個位置。但秦紅顏害怕,別說那個位置一直有奚歡駐扎,就算是奚歡離開了,她也不敢再放人進去。
因為等到感情消逝,世事生變的時候再將那人□□,必定會痛不欲生。她不想再受傷,所以寧愿不要再開始。
沈昂說了這番話后,就安靜下來,直到將秦紅顏送到家門口,他也再沒有說一個字——他想說的,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只留待秦紅顏去想。
秦紅顏回到家里時還沒到傍晚,可因為是冬季,天黑得早,此時屋內便已是陰黑。
她沒有開燈,只是坐在沙發上飲著紅酒。紅酒冰冷,灌入胃里,那冷便順著胃注入血液,直接遞到了四肢百骸。雖然屋子里開著暖氣,可她還是冷得牙齒打顫。
秦紅顏明白,那是一種從心底蔓延到身體的孤獨的冷,她需要人陪伴。沈盛年離開已經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也就是說,她已經忍受了一個月的孤獨。
曾經秦紅顏在美國時經歷過更加長久的孤獨,可那時候,她的心里有奚歡這個依賴,所以尚可忍受。而如今,沒有了奚歡,那種沒有依賴的孤獨使得她就如同沙漠中迷路的旅人,終將被絕望的沙給掩埋。
都說酒是越喝越暖,然而秦紅顏卻越喝越冷,即使將暖氣開到最大,也不能抵御那種冷。
秦紅顏抱緊雙臂,黑暗寒冷孤獨讓她置身煉獄,她心中生出了可怕的渴望。
她渴望一個懷抱。
她渴望有人能牢牢抱住她,有健壯的手臂,有溫暖的xiong膛。
為此,她寧愿將靈魂出賣給惡魔。
秦紅顏終是下定了決心,她放下酒杯,用微微顫抖的手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