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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巴掌,是還你暗殺我的。”
居風的聲音猶然在房間回蕩,程子虎業已嚇得魂飛魄散,飛出去的那名保鏢艱難地從地上爬起,沒來及反應的那人則遽然邁前兩步,護在程子虎身側,雖然和居風對峙,但是自己的小腿卻不由自主地打顫。
居風自然恢復了先前落座的姿態,臂膀上的繃帶早在海邊的時候,就隨著那輛可憐的自行車不知飛去了哪里。手臂沒有了布條的束縛,就像脫了韁的野駒,變得輕盈靈動無比,不然方才的那個巴掌,也不見得能扇得那么響亮。
白龍似乎是知道老大的心思,所以干脆就自顧自地吃著碗里的面,反正也所剩無幾了,吃完了好早一些陪老大回家。
半晌之后,程子虎才從震愕中緩過神來,眼神霎時變得陰鷙無比。他轉過頭,盯著居風,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看樣子恨不得一口生吞了眼前的少年。
“你敢打我!”
程子虎在居風到來之前,確實猜測了無數種今日事件的解決方法,自己暗殺暴露,在道義上確實理虧,而且如今興龍會館并無大量手下,倘若真的談判的話,絲毫站不住腳跟。盡管在浣城這個貴城,自己摸爬滾打數十年,根基堅固,盤根錯節,但是在颶風蒸蒸日上的時候,又有幾個牢靠的干系敢為自己出頭呢!居風沒死,颶風沒亂,那它依然是個堅硬的石頭,自己若不付出一些代價,此事肯定無法善了。
但是程子虎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莽撞的青少年,竟然一腳入門二話沒說三秒不到大打出手,這種撕破臉皮的做法,怎么也不會像是一幫老大的做派。之前程子虎還懊悔自己低估了颶風這個平均年齡20多歲的幫派,但是因為剛才的這一巴掌,他又拒絕了自己的這種懊悔。
這個年輕人,確實是個雛兒,一點事兒都不懂,自己怎么會敗給他呢!
好,既然你撕破臉皮,那就別怪我不講江湖道義,想要我給你什么賠償,一點可能都沒有。非但如此,你端了我那么多家場子,我今天就跟你說道說道。
程子虎怒瞪居風,臉色陰晴不定。居風自然知道這個老虎在想什么,只是他心中想的,實在未免天真了一點。
其實,從一開始,居風就知道,程子虎不僅低估了他的能力,還低估了他要拿下興龍會館的決心。在程子虎的設想里,根本不會有把興龍會館送出去的想法,這就像餓了要吃飯一樣理所當然。
興龍會館是他的命,除非死了,不然他絕不會割舍。然而今天,他還能保住命嗎?
“你不該問這樣的問題。”居風開口,指的自然是程子虎不甘心說的那四個字。
“敢不敢只是心理活動,最終要表現在行動上,想必你剛才的感受還不夠親切,不然你也不會問出這樣愚蠢的問題。”
白龍業已吃好了最后一口,胡亂地抹了一把油滋滋的嘴角,乖乖地負手立在居風身側。
程子虎聞言一窒,看來這居風是真的瘋了,逞口舌之利真的過癮嗎?還真是初出茅廬啊!
“好!好!好!”程子虎一連說了三個好,一時間竟然怒極反笑。
“好一個大學生啊!到底是比我們這等俗人有文化。既然話不投機,我不跟你計較,來人,送客!改天我在登門拜訪!”
程子虎最后的四個字說得異常咬牙切齒,威脅意味十足。那個雙腿顫抖的保鏢聞言,暗道麻煩,方才自己的同伴已經適時地表示出了忠心,如今就該自己站出來的時候了。
那名保鏢準備上前一步,做出一個請的動作,就算是給足對方面子了。可是居風陡然把目光投向自己,凌厲十足,宛若一把寶刀開山劈海,再聯想到剛才飛出去的同伴,他下意識地連忙后退兩步。
程子虎看到自己手下的慫樣,暗道一聲沒用,正準備再下一次逐客令,卻見居風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紙文件。
“不慌,程老大幫忙把這個字簽了,我馬上就走。”
居風向前一遞,一份文件在水晶做的茶幾上舒然展開,一排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興龍會館產權轉讓書。
程子虎見到這幾個字,剛剛平復的血壓陡然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