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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府衙內(nèi),張府尹身著官服,在他身后跟著的是青云府一眾行政官員,他們一個個也都身著官服,面色肅然凝重。
張府尹盯著空中的域外天魔看了片刻,這才一揮衣袖,淡然道:“出發(fā)!”
話音落下,整個府衙內(nèi)青光四射,一行官員騰空而起直奔廖府。
青云城東十里,青云山。
劉懷寬盤坐在山巔青石上,目光如炬盯著十里外被風(fēng)雨籠罩的青云府城。
“院正,可要立刻出發(fā)?”
薛南亭一身白衣,臉上帶著難得的冷凝神色,在他身后是五百名白衣飄飄的身影。
這些都是青云書院的學(xué)生,他們一個個面色凝重肅然。往日里最喜爭論的學(xué)子們,此刻匯聚在一起,卻沒有發(fā)出一丁點的聲音。
劉懷寬緩緩道:“不急,再等等。”
“是。”
薛南亭退后了兩步,回到了隊列中。
沈浪盤坐在院子茶幾前,他的身體已經(jīng)形如枯槁,握著筆的手不斷顫抖。他書寫的速度已經(jīng)緩慢到了極點,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勉強落下一筆。
在他內(nèi)心地,此刻也是一陣絕望。
怎么會這么難?!
要放棄嗎?
不可能成功的……
放棄吧……
耳邊不斷響起那輕柔的呢喃聲,溫暖祥和,仿佛是母親在他耳邊低語。
沈浪神色不變微變,他不知道這聲音是什么,但隱約能察覺到其中的大恐怖。
不能停,停下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他心里不斷地告訴自己。
但是,就算如此又能怎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握筆的手也越來越重。
終于,就在寫下“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中的極字后,他的眼前徹底一黑,握筆的手緩緩松開了……
終于是失敗了……
沈浪心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忽然感到有一只溫暖的手將他的手握住了,連帶著也再次抓緊了那將要滑落的翠芒筆。
他勉力抬起頭,就見到了一張年輕到有些稚嫩的臉龐。
“為什么不寫了呢?”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了。”
沈浪意識有些模糊,他想起來了,這個少年人他見過。
在那幅畫卷中,他背著行囊站在高崗上,大聲說著“我儒道當(dāng)為天下先”。
“我認識你。”沈浪喃喃道。
少年微微一笑,輕聲道:“我也認識你……讀書人。”
沈浪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什么。
忽然間手上一沉,似乎又有一只手抓住了他。
抬眼看去,就看到了一名中年文士,他神色冷峻氣質(zhì)凜冽,只是抬手握住沈浪的手,冷聲說道:“繼續(xù)。”
恍然間,又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野里。
那是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中年文士,他低頭看了看宣紙上的文章,眼中滿是贊許與笑意。
“如此文章怎可止步于此?少年郎,我岐山方仲允助你一臂之力!”
虛影一個接著一個出現(xiàn),他們中有形若枯槁的八十老者,也有那少年一般年不及弱冠的讀書郎。
但相同的是,他們每一個眼中都充滿著激勵與希望。
“讀書人,我等來助你!”
恍然間,仿佛無數(shù)雙手握住了沈浪執(zhí)筆的右手,帶著他一字一句的寫下去。
沈浪雙目刺痛,他分不清是鮮血還是眼淚,順著臉龐奔涌而下。
他筆下不斷,甚至每一個字相比前一個字,都更加堅定!
顏體本就是以結(jié)構(gòu)方正氣勢莊嚴(yán)雄渾而著稱,此刻寫下,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味在其中。
悠悠我心悲,
蒼天曷有極。
哲人日已遠,
典刑在夙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