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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憑欄看著樓下,皺眉沉吟著。
武夫很強,別看他剛才贏得輕松,但主要還是有心算無心,那中年男子撲來的時候,沈浪甚至都沒拿出紙筆。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一個二十不到的九品儒生境,竟然能直接具現出詩文異像。
“小女子謝過沈公子救命之恩。”
這時候,一個嬌柔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轉頭一看,芳菲已經到了近前,正朝他行禮。
沈浪輕笑道:“芳菲姑娘為我宣揚文名,應該是我感謝芳菲姑娘才是。”
芳菲定定地看著沈浪,就覺得很難把面前這個容貌清秀俊朗的大男孩,和剛才那個一言不合直接斬了對手四肢的人聯系到一起。
“芳菲,你們怎么會來這里?”廖東升皺眉問道。
那中年男子是李家的人,按說以廖家和李家的關系,便是出重金,桃庵也不可能讓芳菲出來的。
芳菲輕聲道:“是武廟李公子派人相邀,媽媽推脫不過,這才讓我出來的,也是來了之后才知有李家的人在場。”
沈浪忽然道:“那李東澤也是城東李家人?”
廖東升搖頭道:“那倒不是,不過是同姓罷了。”說著又朝沈浪抱拳行禮,“說來今日多謝子玉了,若不是你,今日之事只怕無法善了。”
張行運嘿笑道:“今日之事也不算善了吧?”
崔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總好過自家人受傷!再說了,那李家高手是武夫,四肢斷了還能接回去。但芳菲姑娘可不一樣,她沒修煉過,手臂斷了就是真的斷了。”
沈浪皺眉問道:“東升兄,李家已經如此肆無忌憚了嗎,竟然敢對廖家的人動手?”
廖東升長長地嘆了口氣。
顧寧道:“沈兄平日里很少關注朝堂之事吧?”
沈浪一怔,點頭道:“每日里忙著讀書,確實沒怎么關心過。”
“沈兄可知廖光政先生為何致仕?”
沈浪想了想,道:“聽聞是和右相政見不合,這才憤而辭官。”
廖東升點頭道:“這話倒也沒錯,不過其中有些隱情……”說著他猶豫了下,苦笑道,“我身為晚輩,有些話卻是不好說……”
崔瑩沒好氣地道:“又不是什么秘密,今日說了好讓子玉知道其中的彎彎道道。”
“沈浪洗耳恭聽。”
崔瑩道:“廖家是儒道新貴,李家是武道世家,因文武之爭雙方本就有些不和。廖家起始勢時就被李家就狠狠打壓過,雙方仇怨頗深。”
沈浪輕輕點頭,文武之爭并非今日才開始。雙方都是人族強大道統,雖說天下有八大修煉體系,除了人族無法修煉的鬼道和妖道外,其他六種修煉體系中,修儒、武兩道者能占七成以上。
“加上光政先生本就是府城人,對青云府所知極多。入朝為官后,就一直著手處理青云府士族侵占農田之事。”
“此事牽扯極大,府城中就有不少世家卷入,其中李家子弟最多。后來李家霸占農田案事發,光政先生親自下令處決了三百余人,其中就包括了李家長房一脈的一百六十四人。”
“雙方就此結下了死仇。”
沈浪聽得心驚,別看他今晚也斬了那李家人的四肢。
但歸根結底也是因為對方并非什么李家大人物,而且武夫斷肢可接,雖然看起來酷烈,但實際上并無什么大礙,最多是休養個一兩年就能完全恢復。
而廖光政,竟然直接殺了李家長房一百六十多人。
“那為何又說是與右相政見不合?”沈浪有些不解道,“右相不也是我儒道中人嗎,難道他偏幫李家?”
張行運嘆氣道:“右相是朝廷的右相,非我儒家右相。”
這么一說,沈浪立刻就明白了,右相的立場是先考慮朝廷。
廖光政的做法當然不能說錯,沈浪聽了也覺得大快人心!
殺土豪劣紳之事,誰聽了不喜歡?
甚至放到千百年后,老百姓提起廖光政怒斬士族之事,也得豎起大拇指夸贊一聲青天大老爺。
但那畢竟是千百年后了。
現今東云國勢弱,內有各皇子親王覬覦皇位,外有南妖國蠢蠢欲動。
當今女帝也是靠各地士族支持,才能坐穩那個位置。廖光政如此大動刀斧,對政局可真不見得是好事。
沈浪看似只有十六歲,但其內心成熟度早就不能用一般少年人來衡量。
崔瑩一席話說完,幾人頓時陷入沉思中。
芳菲忽然道:“沈公子,明日桃庵有一文會,沈公子可有閑暇參加?”
沈浪思索了下,搖頭道:“這幾日恐怕還有些瑣事,芳菲姑娘的邀請只能說抱歉了。”
芳菲柔聲道:“那沈公子得空一定來桃庵一敘,芳菲必掃榻以待。”
張行運嘿笑道:“芳菲姑娘,掃榻就不必了,我看掃炕還行。”
“你個流氓!”廖東升忍不住笑罵道。
芳菲掩嘴輕笑,美眸微轉道:“若是沈公子肯來,掃炕也不是不行。”
崔瑩在邊上扶額嘆息,對自己這些“至交好友”當真是沒辦法。
沈浪哭笑不得,這些老司機開車一個比一個兇猛。
不過掃炕這事兒……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