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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奪舍?
李元慶仔細回憶著沈浪寫的三篇詩文,《隨林萬里觀安平縣文泉》《洛神賦》《南征》。
三篇詩文的類型完全不同,文風也截然兩樣。
《隨林萬里觀安平縣文泉》文字平實卻意境深遠,觀之如身臨其境。
《洛神賦》辭藻華麗到令人發指,其中造詞無數,對女子的容貌氣質描寫堪稱千古第一!
《南征》雖然也只有四言,但觀之讓人熱血澎湃,悲憤雄壯之意洋溢心頭。
這三篇詩文,當真是一個從小不學無術的十六歲少年人能寫出來的?
即便是文廟中的半圣,又有幾位能寫出這樣的詩文?
李元慶眉頭緊鎖,對于沈浪接連做出驚艷詩文的事,他其實也有些疑惑,但卻從未往魔道方面想過。
當然,李元慶如果真要細細思量也不是聯想不到,但他下意識里就排除了這種可能性,畢竟安平縣出一個人才不容易。
李元慶有些猶豫,如果真是牽扯到魔道,那他別說保沈浪了,恐怕第一時間就得劃清界限。
“沈浪,你有什么要說的嗎?”李元慶問道。
沈浪先向空中的林棟和李元慶幾人抱拳行禮,之后才朗聲道:“眾所周知,趙奢與我有私怨,我不愿招惹王府,所以往日里些許沖突也就沒有計較。但今日他竟想污我文名……”說著,他目光投向趙奢,“要證明我是否修魔道之人再簡單不過,童生試放榜之日會有圣意降臨……我愿請圣裁!”
“好!”
李元慶大聲道:“趙將軍,你可有異議?”
趙奢臉色陰晴不定,他也沒想到沈浪會如此決絕,竟然要請圣裁。
童生試結束后,圣人意念會降臨考場為學子賜福,這時候便可通過獻祭的才氣手段,讓圣人的一縷意識親臨。
但尋常情況下,絕不會有人這么做。
請圣裁消耗的才氣是不可恢復的,而對讀書人而言,才氣又恰恰是最重要的東西,這是真正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
因此除非是生死大事,很少有人會請圣裁。
當然,這里的圣人并非是真正的圣人,而是指的半圣。自千年前圣人合道天地后,人族便再也沒有誕生儒道圣人。
但即便是半圣,要看出沈浪是否修煉魔道,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見趙奢臉色陰晴不定,沈浪厲喝道:“趙奢,你敢和我在圣人面前對質嗎?!”
“好!”
趙奢寒著臉朝李元慶抱拳道:“李縣令,我要先封鎖此地,免得沈浪逃跑。”
李元慶看了看沈浪,道:“沈浪。”
“學生在?!?
“這些日子你便留在此地不可外出。”
“是?!?
林棟忽然微微一笑,對李元慶說道:“楊慎是我學生,我也許久沒見他了,這幾日我便留在此地和他敘敘舊。”
這便是要留在此地保護沈浪,防止趙奢趁封鎖的機會對沈浪下黑手。
李元慶點頭道:“如此甚好,一事不勞二主,放榜之日就勞煩林先生帶沈浪去書院了?!?
林棟點頭答應了下來。
李元慶剛帶著人離開,趙奢就下令封鎖了整座莊子,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林棟被迎進莊子后,立刻就讓下人叫來了楊慎和沈浪。
“子玉,真沒有修煉魔道?”林棟盯著沈浪,面色肅然凝重,“非是我不相信你,但此事實在太過重要。若是你現在隱瞞,真到事發之時,我、你父親還有這楊家莊,只怕無一人能活下來。”
“我確實沒有修煉魔道?!?
沈浪嘆了口氣,緩緩道:“其實我也知道許多人對我能做出這些詩文感到震驚,甚至懷疑是有人代筆,不過也確實沒想到,趙奢竟會以此來污蔑我為魔道奪舍。”
林棟沉吟片刻,緩緩道:“其實在趙奢之前,我也暗中派人調查過你?!?
沈浪聽著,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林棟調查應該是在做出《洛神賦》后,畢竟半篇鎮國太過駭人聽聞了。
就聽林棟接著道:“趙奢所說關于你的情況確實屬實,你可有什么解釋的?”
沈浪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一直不想說的,不過既然師爺您當面問起了,那也只能把這秘密告訴您了。”
林棟頓時挑了挑眉毛,他不怕沈浪有秘密,就怕他有秘密不肯說出口。
而且聽沈浪話里的意思,他能寫出這樣的詩文,似乎還真有什么合理的解釋。
“你說!”
沈浪道:“浪以前確實有些懈怠,但也不是像旁人說的不學無術,只是覺得學不進去東西,日常也常常為此苦惱。”
林棟點了點頭,他是知道沈東來自己教過沈浪,也有請別的老師教過,不過沈浪似乎對學文真沒有天賦,一直以來都沒什么起色。
“后來有一日,我去瀾江畔散心,在河邊讀書時,卻被河神娘娘撞見。興許是投緣,那日娘娘便用法力幫我啟智。后來我偶爾去瀾江邊,河神娘娘也會施法幫我,讓我思維清明,久而久之我就覺得讀書似乎也沒那么難了,許多佳句就自然出現在了腦海里?!?
林棟和楊慎聽得目瞪口呆,做夢都沒想到是這么個解釋。
“此話當真?”
林棟雖然不相信沈浪是被奪舍了,但也覺得他現在說的這些,根本就是胡說八道。他在安平縣住了一輩子,河神祭也不知道參加了多少次,但還真沒見過那位傳說中的瀾江河神。
“自然當真?!鄙蚶藵M臉嚴肅地點了點頭,“若是不信,我可以嘗試邀河神娘娘上岸一敘?!?
房間里有些沉默,林棟和楊慎兩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