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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云國,百翎洲,青云府,安平縣。
這是縣城北面的一座破爛小院子,站在門口就能聞到里面傳來的刺鼻藥味。
房間里,沈浪安靜的趴在床上,腰部用夾板固定,其上纏著白色布帶,布帶下方隱約可見黑色膏藥。
他雙眼無神地望著窗外,腦袋里空蕩蕩的。
來到這個世界三天他就在床上趴了三天,身體的疼痛還在其次,但絕望的情緒已經充斥了整個腦海。
他沒想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時間就被廢了,徹底的廢了,脊椎從腰部被打斷,下肢完全失去知覺。
按照大夫的說法,能活下來已經是天大的運氣,要恢復幾乎是不可能了。
“沖撞縣主,意圖不軌……”沈浪喃喃自語著,“我不過是個捕頭家的兒子,哪里敢去沖撞什么贏櫻縣主。”
沖撞贏櫻縣主和沈浪被打廢的事情發生在三天前,但真要說起前因后果,那就要提到一個月前東云國的一場勝仗。
懷寧王贏重是大夏王朝六王爺,膝下有一兒一女,兒子名為贏樓,今年二十歲,從小便有勇武之名,現官封石山城太守,率十萬山岳軍鎮守大夏南部石山城。女兒名為贏櫻,年芳十五,國色天香,是東云國出名的美人。
一月前,南妖國出兵東云國,石山城太守贏樓不僅率山岳軍將南妖國大軍擋在國門外,還定計反撲,一舉拿下南妖國三城,屠滅妖蠻大軍十二萬,可謂是一戰封神。
東云女帝大喜,遣人詢問贏樓要什么賞賜。贏樓思索片刻后,便為自己最喜愛的妹妹贏櫻討了個縣主封號,而封地就是這安平縣。
贏櫻縣主年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封地自然是好奇欣喜,且恰逢安平縣文心果成熟在即,因此半月前蒞臨此地。縣太爺不敢怠慢,將贏櫻縣主請進縣衙居住,其八百護衛親兵則被安排在了縣城外。
但誰知道就是這安排,之后卻出了天大的亂子。
外面傳言說是縣尉沈東來之子沈浪,放蕩子弟不學無術,因聽聞贏櫻縣主美貌之名,趁其沐浴潛入房中意圖不軌。
贏櫻縣主身份尊貴,雖說八百親兵被安排駐扎在了城外,但她身邊可不乏高手保護,沈浪溜進縣主房間自然是被當場抓住。
贏櫻縣主大怒,當即下令要斬了他,好在沈浪的父親沈東來及時趕到,跪地求饒之下才保住了他的一條性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二十軍棍下去,當場打折了沈浪的脊骨。
“浪兒,喝藥了。”
房門打開,沈東來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原本四十出頭的他,此刻滿頭白發,面容滄桑憔悴,雙眼布滿血絲。
沈浪身體微顫,他知道自己這位便宜父親三天前還是滿頭黑發,精神奕奕。但短短三天時間,他的頭發已經花白,精氣神萎靡不振,整個人充滿了暮氣。
“我沒有對縣主圖謀不軌。”沈浪緊咬著嘴唇,顫聲說道。
沈東來坐在床邊,伸手撫摸著沈浪的頭,柔聲道:“我知道,浪兒你雖說喜歡胡鬧,但做事向來有分寸,怎可能對縣主圖謀不軌。此事定有隱情,等你好些了為父一定把此事查清楚,還你個清白。”說著他微微一頓,“那日的事情,你可記起來了?”
沈浪輕輕搖頭,這也是他三天來最大的疑惑。
穿越來后,他對原主的記憶是全盤接收的,雖說沒什么代入感,那些記憶也像是電影畫面一樣,但終歸是有的。而且只要仔細回憶,甚至能記起小時候的事情。
蹊蹺處就在于,明明記憶完整,但偏偏是穿越當日,或者具體點說是“沖撞縣主”前后幾個時辰的事情,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沈東來暗暗嘆了口氣,但依然神色溫和,道:“無妨,先養好病,其他的之后再說。”
兩人正說這話,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人聲。
沈東來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出去看看,你好好休息。”沈東來說了一句就快步奔出了房門。
沈浪躺在床上,就隱約聽到外面傳來談話的聲音,有男有女人數還不少。
一會兒后,就聽房門嘎吱一聲響,一個人影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進門的是個女子,看上去十六七歲,一身紅衣打扮。她有著近乎完美的身材,腰肢盈盈一握,一雙大長腿結實勻稱,整個人充滿活力。一張臉蛋清秀英挺,柳眉杏目,瓊鼻櫻口,容貌堪稱絕美。
真要說缺點……那大概就是身高了,目測竟有一米八左右,比沈浪還高出半個頭。
沈浪的記憶中這女子叫楊幼卿,和他同年,是他未過門的未婚妻。
看到她進門,沈浪已經隱隱猜到了下面的劇情。
他嘆了口氣,苦澀一笑:“不用說了,我同意。”
楊幼卿正在琢磨著該怎么開口,聽到這話頓時一愣,轉而就是面露驚訝之色。
“子玉哥哥同意了?!”
楊幼卿一對美眸瞪得渾圓,滿臉的難以置信。
“不就是退婚嗎?”沈浪嘆了口氣,喃喃低語道,“我現在已經這副模樣,你退婚我也不怪你。只希望你出去的時候好好跟我父親說,他這些日子已經很苦了,希望你別再刺激他老人家。”
楊幼卿眼眶微紅,低聲道:“難道在子玉哥哥心中,幼卿是這樣的人?”
“難道不……”沈浪一怔,片刻后臉上的震驚神色比楊幼卿還濃,“你不是來退婚的?”
楊幼卿輕輕搖頭:“我和子玉哥哥的婚事是父輩早年就定下,按照父親的想法是想再過兩年就完婚。不過現在子玉哥哥身體有恙,我就跟父親提議把婚事提前,權當給子玉哥哥沖喜。”
沈浪愣住了,他做夢都沒想到劇情是這么個發展模式,以至于心頭的苦悶都被此刻的震驚沖散了不少。
他心緒有些復雜,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猶豫半晌這才道:“幼卿你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