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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卻不以為意地道:“五弟,本想再多賞賜你一些,朕又怕那些朝臣聒噪,說些‘賑災、練兵花費甚大,國庫入不敷出,宗室祿銀已有定例,不宜多賜’之類的屁話。過幾日,朕另有賞賜,全從內帑里出,他們就管不著了。只要你平安,經常來陪朕玩,朕就是把內帑都賞給了你,也絕不心疼。對了,一會兒再去皇后處謝個恩。快到午時,朕就不留你們了,去吧!”
直到從乾清宮出來,朱由檢仍覺得大腦處于短路狀態。這天啟皇帝雖然對自己不錯,但基本上就是個二百五,放著皇帝這么有前途的職業不好好干,卻癡迷于木工。有這樣的皇帝,明朝要是不亡那算怪了!
但轉念一想,天啟再怎么不務正業,人家在位的時候可沒亡國。而歷史上的崇禎皇帝倒是挺敬業,卻偏偏亡了國,恐怕也不能簡單地用“氣數已盡”來開脫。天天干木匠,照樣能駕馭群臣,換個旁人,誰敢拍著胸脯說自己能做到?所以還是小心為妙,別看現在天啟看自己怎么看怎么順眼,又是賞金又是賞銀的;也許哪天看不順眼了,把現在吃進去的全吐出來還不一定夠呢!
正胡思亂想著,身后的蕊兒小聲提醒道:“王爺,坤寧宮已經到了。”
朱由檢這才發現,剛才只顧想心事,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皇后的寢宮,坤寧宮門口。其實坤寧宮離乾清宮并不遠,中間只隔了一座交泰殿。但這里的景象卻與乾清宮截然不同,宮門前僅有兩名年長的宮女侍立,顯得冷冷清清。
其中一名宮女進宮通稟,不多時出來恭謹地道:“皇后娘娘有旨,請寧王、寧王妃到宮內敘話。”
朱由檢倒也沒覺得什么,讓宮女在前面帶路,大大方方跟了進去。蕊兒進宮之前經過嚴格的培訓,卻知道不論是皇后還是妃子,一般是不會在自己的寢宮見皇帝之外的任何男子的。即使是自己的兒子,只要成年,也只能在宮門外請個安,隔著宮門說幾句話,此即所謂“男女之大防”。這次皇后卻破天荒邀請寧王入宮,雖然是夫婦二人,蕊兒也頗覺不妥,只是不敢言說。
二人進了坤寧宮的正殿,只見前面的軟榻上端坐一名女子,年齡約在二十左右,身材削瘦。她并沒有像朱由檢猜測的那樣滿身珠光寶氣,而只是淡施脂粉,衣著也并不十分華麗,卻自然而然地帶出一種高貴典雅的氣質。不過她神色略顯憂傷,黛眉微蹙,朱唇緊閉,不知為何事正在煩惱。
朱由檢只瞟了一眼,心中不由得猛然一蕩,趕緊把眼神移開,同時暗想:如果說蕊兒是清麗的茉莉花,梅劍姐妹是四朵嫵媚的月季花,那么她就是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荷花。真要比較起來,她的姿色更在蕊兒等人之上,可說是宛如天人。造化弄人,前世上的大學是工科院校,僧多粥少饑不擇食,便也顧不得挑了,只要是不影響市容的,早有一個加強排的男生趨之若鶩。自己功力不濟,連個最渣的也撈不上。穿越過來以后,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天,見到的卻都是可稱傾國傾城的美女。早知如此,真不該投胎到二十世紀末,上一世算是白活了!
雖然心中癢癢,朱由檢卻也知道這就是皇后了,不敢造次,剛要大禮參拜,卻見皇后從軟榻上站起身來,嫣然一笑,輕啟朱唇道:“殿下不必多禮,快些坐下。本宮聽說殿下已經痊愈,心中歡喜得緊。”又對蕊兒笑道:“寧王妃,在本宮面前不必拘禮。若是在平常百姓人家,哪有小叔子和妯娌來串門,嫂子卻在上面高坐的道理,必是要馬上下廚張羅酒菜的。唉!本宮有時候倒寧愿咱們真是普通門戶,哪像現在這般的不自由!”
朱由檢低頭看著鞋尖,不敢直視皇后。皇后問一句,他就答一句,別的話不敢多說。除了被皇后的美貌嚇住以外,也怕應對不謹,有失禮儀,惹惱皇后。他心想,有的古裝電視劇實在太坑爹,皇上還健在呢,皇后就一口一個“哀家”,這不是咒老公早死么?還有一個電視劇,好像叫《康熙王朝》,里面的太皇太后還振臂高呼“我孝莊”如何如何,要知道“孝莊”可是謚號,是死后才有的名頭,這下可好,不但自己咒自己,而且還未卜先知了。如果要是自己也犯了同樣的錯誤,皇帝是二百五無所謂,這皇后一看就是冰雪聰明,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主兒,到時候恐怕就不好收場了。
閑聊了兩句,皇后對旁邊侍候的宮女淡淡地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想和寧王夫婦說幾句知心話。”宮女們會意,答應了一聲全部退出殿去,還把門窗都緊緊地關上了。
殿內只剩下皇后、朱由檢和蕊兒三人。一時間,殿內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朱由檢猜測,皇后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說。也許,肚兜事件的謎底就要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