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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用見魏忠賢始終笑容可掬,比剛才膽子壯了些。他穩了穩心神道:“微臣還是跪著給九千歲回話,九千歲面前,微臣哪有站的份兒呢。這包建嚴是我的頂頭上司,醫術是極高明的。他平時與誰私交,這個微臣是不知道的,不過他素有心疾,昨夜被寧王嚇了一跳,當場就昏厥了。抬回太醫院,人已經不行了…”
“什么?!死了?!”魏忠賢冷不丁拍案而起,勃然大怒,臉上的肉絲都氣得突突亂跳。東廠大堂內的眾人頓時唬得噤若寒蟬,就連許顯純都嚇得打了個冷戰。
過了一會兒,許顯真小心翼翼地道:“父親大人,兒已派人去了包建嚴家。包建嚴確實已死,他的家人正在張羅喪事。兒還探明,這包建嚴與東林黨人過從甚密,楊漣、左光斗等人生病之時,還曾請他上門診治。”
魏忠賢倒背著雙手,以極快的速度在殿內來回走了兩趟,嘴里叨咕著:“東林黨…東林黨…”
許顯純趁機插言道:“以兒看來,這次行動咱們這里肯定有人走漏了消息,事機不密,被東林黨人提前知曉。這包建嚴,定是東林黨的走狗,在關鍵時刻壞了大事。然后,來個一死了之,死無對證。不對,很有可能是東林黨人殺了他滅口!只是如此一來,我們從包建嚴這里就沒法下手,順藤摸瓜了。”
魏忠賢倏地停住腳步,冷哼一聲道:“他死了,不是還有他的老婆孩子么。顯純,你就查查他們。”
許顯純忙應了聲:“是,父親大人!”然后斜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賈用,用眼神示意魏忠賢道:“那個人醒過來之后上躥下跳,賈太醫正好借機會,給他服了一劑安神醒腦的湯藥。您看…”
魏忠賢“呵呵呵”地大笑起來,聲如鷹隼,笑得所有人渾身發冷。突然,他收住笑聲,上前兩步,雙手把賈用攙扶起來,溫和地道:“賈太醫,你辛苦了,咱家謝謝你。現在沒你的事了,回去歇著吧,嘿嘿。”
賈用如蒙大赦,重新跪在地上給魏忠賢磕了三個響頭,連聲道:“謝九千歲,謝九千歲!”
魏忠賢搖搖頭,笑著揮了揮手,賈用趕忙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去。
孰料賈用剛轉過身去,魏忠賢立即給一旁的許顯真遞了個眼色。許顯真會意,一個箭步追到賈用身后,雙手扳住賈用的頭,用力一擰。
殿內響起了清脆的骨骼碎裂之聲。賈用的胸膛還沖著殿外,可是腦袋卻轉了個900度,兩只眼睛如同死魚般凸出眶外,露出極度驚恐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身后的魏忠賢。過了幾秒鐘,才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魏忠賢依然摸著下巴,笑容可掬。許顯純笑道:“這死東西,死都死得這么難看。趕緊拖出去扔了,別污了父親大人的眼。”
眾人七手八腳,把賈用的尸體搭了出去。魏忠賢這才慢悠悠地道:“這賈太醫為了給寧王千歲治病,殫精竭慮,結果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脖子摔斷了,可惜,可惜。他還有家人沒有?”
許顯真會意,對著魏忠賢躬身施了個禮,大踏步走出殿去。望著許顯真的背影,魏忠賢滿意地笑了:“顯純吶,顯真這小兔崽子,你說怎么這么聰明呢!”
許顯純諂媚地笑道:“那還不是父親大人的栽培。”
魏忠賢笑了一陣,緩緩收住了笑容,沉吟道:“顯純吶。現在看來,東林黨人勢力還是不小,手段也不可謂不高明。一擊不中,咱們得趕緊收手。再這樣明著來,被抓住把柄了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去和爾耕、呈秀他們好好商議一下,另外,先把內鬼揪出來再說!”
殿外的雪,此時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