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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妍音應著,在衛封來接她回齊時,她已在馬車上向他說過此事,將國鐸是那劫持她的青衣人說來,也告訴了衛封他要送給她新婚大禮。
“上次的青衣人劫持我時,他還不知道要劫持的人是我,在知曉后便放了我。”她道:“哥哥也見過他一面,他就是那放鵝的小童。哥哥,你先不要沖動。”
衛封吩咐鐘斯:“將人帶來。”
國鐸派了人來祝賀莊妍音大婚,來者也是隆重地打扮過一番,穿著草原最華貴的服飾,行著他們的禮節,用一口流利的中原話說出祝詞。
他吩咐身后護衛呈上那大禮:“這是我們大王子吩咐親手交給大齊皇后的禮物。”
他呈上那方精美而小巧的匣盒,陳眉上前接過。
他又命護衛放下一口四方形的大匣盒:“這是我們大王子受皇后之托送予大齊皇帝的大禮,希望大齊皇帝勿介意之前冒犯,我等還需回去復命,就不吃宴了。”他與身后眾人行著草原的禮節告退。
衛封沒有勸留與阻攔,只是一個冷厲眼神示意季容暗中帶人跟上。
文武百官皆好奇那口匣盒中是什么,莊妍音也很好奇。
對這種猜不到的禮物,她多少怕是驚嚇。
她雖蒙著蓋頭,視線卻正好能夠朦朧地看見那口匣盒。
衛封示意禁衛打開。
只是忽然之間,滿殿嘩然與受驚聲響起。
而莊妍音也透過蓋頭流蘇的間隙依稀瞧見了那盒子里的人頭,嚇得雙膝一軟。
衛封及時摟住了她,龍顏大怒,目中冰冷暴戾,正要下令封鎖宮門,緝拿達烏納人。
鐘斯拿過人頭旁的信,殿上也有楚國歸降的幾名臣子。
幾人辨認清,忙跪地道:“恭喜皇上解除隱患,拿下楚太子的項上人頭!”
這是楚蠡啊。
鐘斯看完信,呈給衛封道:“恭喜皇上,這信中寫明楚蠡那支九千精兵的藏匿之所,臣這就出兵緝拿!”
衛封一雙眼深不可測,也才清楚國鐸之意,揚聲:“此乃皇后所托,是皇后之功。”
群臣又山呼著皇后千歲。
經這一波折,莊妍音也受驚不小,行完禮后被送回中宮央華宮。
陳眉屏退了所有宮人,將國鐸的信念給莊妍音聽。
國鐸在信中闡明,他在部落的勢力還不夠,海格出主意救了楚國太子楚蠡,之前的那回劫持原本是與楚蠡的一個大計,但他卻發現了那人是她而放了她。現在他不打算跟楚蠡合作了,楚蠡要殺她,他就先殺了楚蠡。
陳眉忽然停頓下來。
莊妍音:“念完了?”
陳眉瞧了眼緊閉的宮門,確定無人后才低聲念道:“阿音,若你婚后生活不快,可來達烏納找我。一日結拜,終生相倚。山水路遠,唯不忘伊人阿音。”
莊妍音端坐在喜床中,透過蓋頭望著腳邊喜字地毯,低聲道:“燒了吧。”
宮門外想起慕秋的聲音:“公主,皇上派人傳了話,他應付完馬上就來揭蓋頭,若您餓就先吃些東西。”
莊妍音還不餓,在婚禮前她便吃了許多點心。
夕陽西下,窗外已漸日暮,殿中金獸香爐中熏香升起裊裊煙霧,滿室馥郁的香。
她安靜端坐在喜床中,這一刻心無雜念,只有初初嫁人的那種喜悅與期待,還有對洞房花燭夜的好奇與不安。
……
嘉儀殿中的儀式行畢,便是隆重的喜宴。
宮人魚貫而入,端著玉盤珍饈。皇帝的大婚,三品以上官員皆得特許前來赴宴,且有吳國派了楚逢殷來朝賀,又有亥國太子戚阮平前來祝賀。
衛封身著大婚吉服,先是同楚逢殷與戚阮平飲了薄酒,又被幾位親王敬酒,后被徐沛申敬了酒。他再恭請了楚夫子安,自飲一杯,便下令親王與群臣陪伴兩國來使,扭頭吩咐身側禮官“擺駕中宮”。
于是各禮官與女史、命婦準備好,皆往央華宮前去舉行合巹儀式。
合巹酒被衛封提前交代換成了沒有度數的花釀,他來時,他的新娘正乖巧端坐在喜床上,那大紅的婚服束著她窈窕身段,蓋頭未揭,瞧不見那張如花玉面,唯那把不盈一握的細腰最為耀眼注目。
禮官唱道合巹詞:“一心嘉許,二姓結姻。三瓦四舍,具五美六和,譜七禮締成、八音偕好。共此日月良辰,十美無缺結鸞儔。桂馥蘭馨,蓋頭喜揭共如意。合巹飲興,締約百年同偕老。嘉禮成——”
祝詞唱畢,莊妍音的蓋頭也被衛封揭開,兩人手持合巹酒,交臂相飲,凝望彼此的那雙眼皆脈脈含情。
部分命婦在昨日的封后大典上沒有見過莊妍音,這是第一次見,皆嘆:“皇后娘娘風華無雙、仙姿玉色,當真與皇上是佳偶天成!”
此起彼伏皆是或由心或恭維的話。
只有厲秀瑩那聲音最大:“皇上,民婦說什么來著,民婦從前說您遲早栽在她手上,您現在信了吧!”
禮官在側欲制止這等不敬之言,但見衛封薄唇噙笑,并不曾怪罪。
殿中皆是笑聲,命婦撒著花生棗果兒與喜糖,口中念著“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等詞。
莊妍音今日盛裝艷麗。黛眉細長連娟,櫻唇豐潤紅艷,香腮玉面宛若春半桃花,螓首微垂之下盡顯少女含羞嬌態。
她流云鬢上別著一支精美的鈴鐺金簪,都是衛封特意為她做的,白皙玉頸微垂,那支鈴鐺金簪清脆作響,每一聲都嬌羞含情,撞在衛封心尖上,宛若女子如蔥玉指,撩撥得心尖酥.麻。
衛封覆住她手,微微抿唇,正要吩咐眾人退下,聽到一連串的笑聲。
是徐沛申、厲則、鐘斯、蘇嘉北、許仕等除了宋梁寅的十二名弟子進了殿中來。他與莊妍音自戰場回國后,趙國已被攻下,列入了大齊的版圖,而書院中那三名趙國的弟子也被他請入了朝堂。
如今所有弟子都在了,大家特意來鬧洞房的,一聽鐘斯口中念著“子朗”,衛封與莊妍音便知他們此刻沒有守著身份有別,是拿他當從前那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