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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妍音帶著衛凌,又去了青竹村買雞,將雞都炸好,用炭保持熱度,拿去集市叫賣。
她人生得乖巧,又會說話,逢饞嘴的男孩便說“吃了身強體壯考狀元”,逢女童便道“吃了漂亮勤快婆家好”。鎮上都是些普通百姓,最喜歡這樣的好聽話,她連著賣了三天炸雞,三天都沒有在衛封跟前混眼熟過,都與衛凌在一起。
……
陽光斑駁自枝葉間落下,照在樹下長桌一盤盤菜肴上。
院中眾子弟正用晚膳,弟子十四人皆已到齊,楚夫子坐在上座,衛封在他左手邊落座。
用過飯后,衛封先起身朝楚夫子行禮:“我去林中練劍了。”也點頭與眾人見禮后回了房中取劍。
眾人也準備各自離席,鐘斯瞧了一圈,感嘆道:“鈴鐺今日又沒趕上晚膳。”
厲秀瑩哼笑:“她去賣她的炸雞了,你們好心收留她,但她心里卻惦記著賺錢,還是用的廚房的油鹽!”
林嬸正在收撿碗筷,笑道:“厲姑娘,鈴鐺也沒用多少油鹽,她說賣完炸雞會買回來的。”
“那她買了嗎?都已三日了,每日不來跟我們吃飯,也沒買回來用掉的油鹽,而且她晚上怕黑,我都睡在屋里了還有什么好怕的,還燒了一盆炭火!讓我怎么睡啊,我不管,我不想再與鈴鐺睡了!”
厲則:“你比她大,是姐姐,她怕黑可是你晾著她不與她講話?”
厲秀瑩不服氣,又惱又委屈:“我又不是她親姐姐,我晾著她什么了,我憑什么要對她那么好?”
厲則低惱地訓誡她。
楚夫子安靜飲下杯中茶,問:“她怕黑,那為何不讓她點油燈?”
“點油燈我哪睡得著,再說了,夫子,油燈多貴啊……”厲秀瑩還有一堆話要說。
厲則正要制止她,聽見一聲歡快的稚嫩童聲。
“我回來啦!”
眾人回頭,只見模樣乖巧的女童迎著夕陽跑來,笑得明媚燦爛。
她跑得太急,停下給眾人行禮時還收不住腳,險些栽跟頭。乖乖行完禮后跑到楚夫子身邊,從腰間荷包里寶貝似的拿出一個東西捂在掌心。
“爺爺,這是送給您的,您猜猜這是什么?”
楚夫子笑道:“送與我的?老夫猜不到。”
莊妍音攤開手心,小心揭開油紙,是一塊松煙墨。雖是最普通的墨,但瞧著墨粒精細,色澤黑亮沉著,還有淡淡松香散發。
“這是鎮上能買到的最好的墨了,還請爺爺不要嫌棄。”
楚夫子笑彎眼睛,收下墨,愛不釋手拉住這雙小手。
她忽然抽出手,從衛凌的包袱里拿出一支桃木簪,送到厲秀瑩跟前。
“阿秀姐姐,這是給你的禮物。聽掌柜的說有言云人比花嬌,我瞧著這簪子便第一時間想到了阿秀姐姐。”
這是最普通的桃木,好在打磨潤澤,簪頭雕刻著一朵精美的桃花。但厲秀瑩家中富貴,她什么樣的簪子都見過,自然看不起這種東西。
眾人在前,她只能接過,板著臉道了聲“你有心了”。
鐘斯笑道:“小鈴鐺,你這是賺到錢了?這是朝夫子與你阿秀姐姐行賄么,那我們有沒有?”
“有的!”
莊妍音從包袱里翻出一個精美的小冊子,是札記本。
她最先遞到蘇嘉北身前:“蘇公子,你常愛記錄,這是給你的札記本,小小的,可以隨時做筆記哦。”
然后又拿出十二本,都是札記本,但都是統一的樣式,只有蘇嘉北的更精巧些。
鐘斯蹲下身,有些酸溜:“小鈴鐺,為何只有蘇嘉北的跟我們的不一樣,我對你不特別嗎?我特別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阿拉斯加。”
“阿拉斯加?你單獨給我取的稱呼?”
莊妍音正要去翻包袱,被鐘斯揪住了頭發。
她掙扎著說:“別拽我,我還要給林嬸和趙阿婆送禮物。”
瞧著她拼命掙脫鐘斯魔爪的模樣,眾人都被逗笑。直到莊妍音將那包袱里的鹽與油拿出來時,眾人才怔愣住。
油鹽很貴,而且別看他們這些札記本都是尋常之物,但文人用的東西沒一樣是能便宜的。
她一個小童怎么會有這么多錢?
莊妍音見大家疑惑,抱著鹽罐子軟糯道:“我把炸雞的配方賣啦。”
眾人都很是震驚。
楚夫子揮手道:“過來。”他俯身認真望著莊妍音,“真的將配方賣了?這可是你家祖傳的秘方。”
她點點頭:“是啊,我在鎮上賣炸雞,縣里有個商人吃到,很是喜歡,便重金買走了方子,足足有五十兩銀子呢!”她眉眼彎彎地說,“爺爺與眾位公子們待我好,我也想待你們好。只是以后我不能再出去賣炸雞了,但是那位商人許我可以在自己家中做給家人吃,所以爺爺不要擔心哦。”
她小小年紀卻是如此懂事,楚夫子揉揉她腦袋,嘆道:“可終究是你家的祖傳秘方。”
“沒關系的,我有了錢才可以好好生存,我爹娘肯定也希望我能好好過下去。”
蘇嘉北感慨萬千,當即從懷里掏出自制的炭筆與莊妍音送的那個小本本,又記錄下這靈感一幕。
莊妍音送完了各人的禮物,揣著懷里為衛封準備的禮物走去他的住所,在院中碰見提劍出門的衛夷與衛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