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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衛封。
莊妍音這才發現她撞在了衛封腰腹,而她與他之間正隔著一個被她臉頰壓扁的烤紅薯。
紅薯泥糊了半邊臉,也糊了衛封的腰。
這就是未來的大佬了,他果真如書上寫的,對女生都不愛笑,十六七歲的少年,除了眉宇間輕微的稚嫩年少,否則真的很讓人覺得冷淡可怕。
她這才意識到額頭好痛,也才發現衛封腰間的佩劍,她剛剛正好撞在了劍鞘上。
初見大佬,腦子竟然短暫空白起來。這張臉忽然就與她夢中那個揮劍砍她的挺拔男子融合在一起,莫名使她發抖。
厲秀瑩停在身后,她吃得太撐,跑得肚子疼,瞧見衛封回來,也不敢再流露惱意,撐著腰喘氣。
“衛公子,你回來了。”
衛封只是輕描淡寫逸出聲“嗯”。
莊妍音更害怕了,他使她慫。
厲秀瑩喘著氣道:“她可有撞疼你?這小壞蛋煩人得很!還要去你的院子,是我攔下來的。”
“我,我……”莊妍音急得說不出話,她必須得辯解啊,不能讓衛封誤會。
夜風吹過,瓦檐上的梨花被風揚落。
衛封低頭睨了眼腰間的紅薯泥,也知道厲秀瑩咄咄逼人的模樣。
身下女童被他震懾,膽怯害怕,她似要辯解,卻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荼白梨花被風揚落,一瓣覆在她卷翹眼睫上,一瓣恰恰飄進了她唇中。她一愣,對上他眼睛,連忙驚慌地閉上嘴巴,咽下了嘴里的梨花。
這一半臉糊滿紅薯,一半臉羞窘的人兒,莫名把他逗笑了。
他唇角彎起輕微的弧度,很快便斂下這抹淡笑。
“這女童是才來的?”書童衛云笑著問厲秀瑩。
“是啊,就是那做炸雞的丫頭,但她不聽話!”
“我,我沒有,我聽話的。”莊妍音急著辯解。
但衛封并沒有在她身上逗留,收回視線,他低頭拍掉腰腹的紅薯,問:“夫子可有歇息?”
“夫子在南苑與眾位公子議會呢。”厲秀瑩瞪著莊妍音。
衛封接過衛云遞過來的手帕,擦拭手上的紅薯泥,徑直穿過梨園。
莊妍音呆愣了好久,回過神時連忙往他的方向跑。
厲秀瑩:“你干什么!”
莊妍音跑向梨園:“公子……”她停在梨園外,守著界限。
衛封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春日晚風倘佯,片片梨花劃過她小圓發髻,她稚嫩臉頰沐著月光,顧著勇氣對他說:“我沒有要闖你的住處,我不知道你住那的,我只是想撿梨花。”她把光禿禿的、只剩一朵梨花的花枝遞給他看,另一只手上還抓著小半個紅薯舍不得松。
衛封略一頷首,玄衫衣袂掃過滿地落花,轉身穿過這花月夜。
這就走了,一句話都不留?他不覺得她賣萌的時候很可愛嗎?
莊妍音扒拉下臉頰糊的紅薯泥,氣鼓鼓吃進嘴里。
大佬比她想象中難攻略啊。
第24章
房門吱呀推開,屋里漆黑一片,衛云熟練上前點燈,又熟練地接過衛封遞來的手帕。
瞧著上頭的紅薯泥笑道:“公子將衣換下吧,屬下拿去浣洗。”
衛夷跟在后頭,照例檢查一遍屋內屋外的痕跡,回到房間朝衛封稟道:“公子,并無不妥。”
衛封低頭解腰帶,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皮膚卻不似書生文弱的白,指腹也有可見的繭。他卸下腰間佩劍,遞給衛夷時才瞧見劍鞘上的頭發。
細軟黑發,是那小女童的。
衛云也瞧見了,笑道:“書苑倒是許久不曾來過生人了,倒也有趣,也不知她撞疼沒有。”
衛封薄唇微抿,換下干凈衣袍,正要去楚夫子處,已見衛凌行入房中。
“公子,夫子說您晚歸勞苦,不必過去了,他剛與眾公子議會結束,也要歇下了。”衛凌被衛封安排在楚夫子身邊護衛,說道,“夫子讓我轉告您,院中新來一丫頭,身世可憐得緊,他想收留下……”
衛凌將事情的始末都說來,他從跟在楚夫子身邊買炸雞瞧見莊妍音被人欺負說起,一直到他在青竹村中暗中打聽來的情況。
這里明著是楚夫子的宅邸,所有人都要敬重楚夫子,實則卻是衛封的銀錢供給。
他將楚夫子從申國皇宮救出來后,便一直尊敬師長意愿,師長想去何處他從不阻攔,一路出資出力,直到在此定居,楚夫子喜歡當地的花椒水煮雞。
“確實是一可憐的丫頭,人還乖巧,生怕被夫子趕出去,夫子與眾位公子都很是喜歡她。”
衛封重新脫下外袍,卷起中衣袖擺:“依夫子之愿,若是另有情況,也要留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