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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身年紀便小,白皙雙頰與眼眶都是通紅的,流起眼淚來有十二分慘。
徐沛申聽她說完,心中自責不已,他與眾弟子昨日跟夫子去了外地,今日才回來,若非是夫子想來現場吃熱騰騰的炸雞,他們也不可能撞上這一幕。
他寬袖罩住她小小身子:“我們可以告官。”
孫柱聽他要告官,爬起來便跑了。
侍衛想追,被楚夫子出言截下:“不必再追,鬧大了對這孩兒沒有好處。”
莊妍音瑟縮在徐沛申身邊,感激地瞧著楚夫子。
徐沛申道:“這是我家先生。”
她漸漸松開緊捏著衣擺的小手,朝楚夫子乖巧一鞠躬:“多謝爺爺救我。”
楚夫子眉目和藹:“申兒所言的荷葉奉還銀元寶,便是你這個小丫頭了?”
她微愣,乖巧地點了點頭,嗓音仍是哽咽:“非我之物,不能輕易拿,非我之功,也不可占便宜。”
“倒是個懂事的孩子。”
徐沛申望著楚夫子:“夫子,我們怎么辦?這丫頭本身就沒有家,現在看來更是回不去了。”
楚夫子沉默了片刻,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在等他開口,他溫厚目光落在那爐子與鍋架之間:“老夫是來吃炸雞的。給這丫頭些銀兩,讓她自去安頓吧。”
莊妍音失望極了,但還不能表現出來,果然,想要接近衛封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沛申也頗感失望,但不能違背師命,低頭望著莊妍音:“鈴鐺,還能去做炸雞嗎?”
“嗯,我沒事的,我手不疼。”她說完還疼得癟了癟嘴。
圍觀的村民見連這群文化人都管不了她,她又是個外鄉人,為她得罪村長沒有好處,便也紛紛作罷,各自散去。
莊妍音搬來一張長板凳:“老爺爺,您坐。”轉身去添柴炸雞。
將炸雞包好時,徐沛申又給了她四錠銀元寶:“我們身上只有這些錢,若你不夠……”
“我不要錢的,我可以自己勞動賺錢,小哥兒能幫我我已經很開心了,從來沒有人對我這么好呢。”擠出一個純真無害的笑容,莊妍音默默彎腰去撿方才被孫柱打翻在地上的雞米花。
楚夫子立在不遠處,侍衛正候在他身后,都在等徐沛申。老人瞧著那可愛的小女童蹲在地上撿那些食物,小小年紀還懂得不應浪費,嘟著嘴吹掉灰塵,都自己吃下了。
只是她邊吃邊掉眼淚,卻強忍著不想讓人瞧見她的困境,微微偏過頭,只留給他們一個哭得顫抖的單薄背影。
徐沛申提著荷葉包好的炸雞上前:“夫子……”
上回大家就荷葉奉還銀元寶之事討論入冊,寫下了這貧窮女童難能可貴的品質。楚夫子目露不忍,這么好的一個女童都已被他記在了自己書中,難道也不救嗎?徐沛申是說過她身世可憐的。
他在申國被皇帝囚禁了十多年,一生最寶貴的歲月都在囚籠之中度過,明明才五十歲,卻已如六十多歲蒼老,而那些被囚禁的歲月讓他見識了人性罪惡。沒有人愿意救他,哪怕那些人曾受他搭救。
所以他不愿沾惹是非,弟子們知道,也從來不會讓他碰上這樣的事,但今日卻因為自己想拐道來吃鮮炸的炸雞而碰上了。
女童背著他們,抽泣聲斷斷續續,手里似乎用力攥著一個鈴鐺,清脆悅耳聲就在耳邊。徐沛申說過,那鈴鐺是她與親人唯一的信物。
楚夫子驀地一笑:“青竹村村長之惡,老夫也聽過數次。”他偏頭瞧著徐沛申,眨眼,“我們院子里是不是缺個會做飯的丫頭?”
徐沛申眼眸一亮,當即笑道:“是,夫子!我們正好缺一個!”
背對著他們嫌棄地咽炸雞的莊妍音:“咳……”
險些被噎死。
她噎得眼淚洶涌,紅著眼眶回頭:“嗚嗚嗚。”
成功啦。
炸雞什么的以后她再也不想吃了!
第23章
徐沛申與侍衛先護送楚夫子回了大院,再陪莊妍音去出租屋收拾包袱。
莊妍音只待在門口,這大院隱匿在竹林之中,微風陣陣,林間沙沙作響。這個世界未來的統治者就在里面,她真的就要見到他了啊。
回到村中,她先去阿婆家還了大黃狗,又將剩下的一只雞送給阿婆。
阿婆不要,她笑說:“阿婆是這村中對我最好的人,你不要我心里會過意不去的。”
徐沛申與護衛衛凌等在門外。
徐沛申笑道:“阿婆便收下吧,這孩子善良,又執著,您不要她會難過的。”
阿婆只好收下,揉著莊妍音腦袋,給她拿了一袋紅薯,并叮囑徐沛申:“公子定要善待鈴鐺,她人單純又生得乖巧,在我們村中也就罷了,若是遇到外頭的壞人可不得了。”
徐沛申微笑頷首。
莊妍音就這樣被他們帶回了大院。
坐落在一片竹林中的大院外形十分普通,也沒有名字,是在衛封登基后才將這里賜了國知苑的牌匾。國字隆重,是因為這里所有的弟子在衛封治世的歲月長河里都成了國之棟梁。
她記得最清楚的是對衛封十分效忠的徐沛申與厲則。
徐沛申在入學時便一直與衛封交好,厲則與衛封許多政治見解不一樣,也是在后來才磨合成君臣。
莊妍音還不知道身邊溫潤少年的名字,跟隨他們踏進門檻,昂起腦袋:“小哥兒,我該怎么叫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