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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課完美進行了兩刻鐘,原先還對莊妍音的威壓感到緊張害怕的皇子公主們都略松口氣,劉叔立也頗感意外。
但眾人卻忽然間停了讀書聲,紛紛望著從第一排串到了窗口的莊妍音。
她坐在了靠窗的桌案前,挨著忠義侯府的世子,笑嘻嘻地托腮打量那俊美的白面少年。
忠義候世子顧修今年十五歲,五官已極是俊美,也是劉叔立最得意的學生。
莊妍音坐在他旁邊,目不轉睛盯著他笑。
“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公主,我,我名顧修。”顧修尷尬道,“公主,現在是上課時辰,您……”
“你出來時照鏡子了嗎?”
顧修疑惑:“可是我儀容不妥?”
“是不妥,你俊得我無心聽學。”
顧修滿臉羞窘。
劉叔立見狀,正要過來呵斥,聽到莊妍音嬌滴滴的笑聲。
她小手指頭挑起顧修尖尖的下頷,湊到人家耳邊說著大家都能聽見的話。
“長得這么好看,你自己不知道嗎?”
她死活要拉人家出學堂,去她的公主香車兜風。
劉叔立完全制止不住,被氣到午后回府飲茶時都還連連嗆咳嗽。
第二日起,顧修被嚇得再也沒來過百書堂聽學了。
莊妍音雖然在學堂里調皮搗蛋,但所幸每日回宮后沈氏問的題她都能答上來。
這對沈氏來說已經十分滿意了。
莊妍音見沈氏每日都有了笑臉,慢慢對她抑郁癥的事放下心來。夜里她正想到御前撒嬌蹭熱度,康禮回來道莊振羨新收了幾名美人,這會兒最好不要去打擾。
莊妍音倒是沒覺得什么,但她無意間見沈氏黯然傷神,對鏡撫過封妃那日皇后賞賜的珠釵首飾,又起身彈了首琴,頗有些傷春悲秋。
她心疼沈氏。
看樣子沈氏也是喜歡莊振羨的?
她這段時間忙著帶好莊振羨,想方設法想潛移默化把莊振羨從一個昏君變成一個正常的君王,每日回宮后見沈氏都是微笑的,倒的確沒再多留意。
心底深深自責,莊妍音走進沈氏房中,又蟬為她奉上點心干果兒。
又蟬是沈氏以前的貼身婢女,這些年被罰去做了苦役,沈氏那日恢復位份后才救她脫離了苦海。
莊妍音抓著一把干果兒吃,示意又蟬同她出來。
她回到自己殿中才問:“我母妃這曲子頗感凄涼啊。”
又蟬嘆息道:“娘娘的曲子自是有些哀思的。”
“思誰?”
“自然是想念皇上。”
果然還真是。
莊妍音吧唧吃著香花生,嘟囔道:“哦,我還以為我那個小舅舅病逝,她在想他呢。”
“自然也是想念三公子,也是三公子福薄。”
莊妍音原以為沈氏并不喜歡莊振羨,是她忽略了古代女子的忠貞程度,沈氏只是這些年在冷宮里對莊振羨有了失望,但實則是失望越多,感情越深?
又蟬說從前因為沈氏懷上身孕,又生下了得寵的她,那些年沈氏與莊振羨也算是如膠似漆。
所以公主本尊從前硬生生把她母妃和父皇給拆散了?而沈氏還一點不怪女兒,反倒責怪是自己沒管教好女兒,抑郁成疾。
看來沈氏的確是一個好母親啊。
莊妍音這幾天沒愛往百書堂跑,留在鸞梧宮養小憨玩,小憨便是她養的那條小黃狗,這么蠢兮兮的名字是莊沁拍著小手取的。
沈氏見她不去學堂,難免想勸,話又不敢說重,擔心她好不容易“被老師帶好”的脾性再暴躁起來。
莊妍音撇撇嘴:“老夫子的課無趣得很,倒是我聽左侍郎的女兒說宮外早不時興學字了,許多個貴女們都不念書,只學琴棋書畫,還學跳舞。”
沈氏眼眸一亮。
她明眸閃亮時宛如星辰入眼,唇角的梨渦憑添姣美。莊妍音瞧得有些呆了,兩世也沒見自己的媽媽這么溫柔好看過。
“琴棋書畫?這些母妃可以教你,你若愿意學,我們現在便可以上課。”
“好啊,我想學舞。”
“學舞?”沈氏蹙了蹙眉,倒也仍是微笑著,“好,只是母妃多年不習,難免生疏,不如后日母妃準備好了再教你吧?”
莊妍音點點頭,打哈欠時抬袖遮著小腦袋,掩住了她眼里的小竊喜。
莊妍音便為這場舞蹈課準備起來,在庭院里搭建了舞臺。
兩側垂幡薄若蟬翼,赤綰黛紫,風起之下交織飄動。頭頂橫拉一塊厚幡,借助上方橫生的樹枝,掛滿了月牙形宮燈與盞盞小圓燈,夜晚時秦遇搭梯上去點燃,站在底下瞧便如在看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