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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來求人的!”
莊威喝住自己這個沖動的姐姐,視線落在莊妍音身上。盡管事先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在望見一臉悠閑的莊妍音時,他還是難以控制心頭想殺她的沖動。
他深吸口氣,壓下滿腔仇恨道:“此番登門,并非擅闖,而是得了太后懿旨,我與姐姐來求皇姐開恩,饒恕我母妃一命!”
春日陽光和煦,柔和光束灑在莊妍音身上,她也高興,讓初九搬來椅子,又說要聽簫,等初九吹起悠揚簫聲才理睬他們姐弟二人。
“懿旨何在?”
“口諭,是太后的口諭。”
“嘻——”她嬉笑,甩著兩條小短腿,“枉父皇說你聰穎出眾,六弟竟連皇祖母的口諭和懿旨都分不清?”
莊威臉漲得通紅:“皇祖母已然發(fā)話,難道你想違抗皇祖母不成?”
“父皇昨夜便已下旨,可不是我想違抗皇祖母,而是我聽我父皇噠。”她站起身,伸展胳膊往庭中走,在鋪滿石子的小徑上跑動,“我要晨練啦,皇妹皇弟一起嗎?多鍛煉長得高?!?
莊威袖中緊攥著拳頭,沖上前攔下莊妍音。
“你就這般歹毒?!太后說你既然被觀世音附體,那你就該大度承讓。如今你并未受傷,我母妃你也該喊一聲娘娘!”
莊妍音好笑:“我該喊一聲娘娘?六弟十一歲才從翠翊宮搬出去,早違背了后妃不得親自照養(yǎng)皇子的祖訓,父皇不追究便罷了,你還敢亂了這輩分規(guī)矩?我是堂堂大周公主,她是父皇眾多妾室之一,為妾便是奴才,而你我是她的主子!他生育你有功,于我何有功?”
“五年前她是怎么害死我的!謀害皇嗣,大逆不道,腰斬是她早該想到的結果。”
她句句都是笑著講的,可這些條理清晰的話從一個稚□□童嘴里說出來,讓人更覺森寒。
莊威握著拳頭,恨不得親手先掐死她。
“憑何要公主饒恕她?”沈氏由榮荷攙扶著從殿門里走來。
她早聞訊聽到了庭中的爭吵,原本渾身乏力還難下地,被莊威一字字氣得不輕,想起女兒五年前慘死的模樣,那時她只抱到一堆血骨。
她從無害人,原本管教不好女兒已經(jīng)抑郁自責了,日日為女兒誦經(jīng)祈福,卻還是讓女兒遭人毒手。
為母者,此事絕不能忍。
“姚氏歹毒,謀害皇嗣,她該一命抵一命!”
莊妍音回過頭,第一次見如此溫柔的人還有這般憤恨的模樣。
她讓榮荷將沈氏扶回房間。
迎著莊威發(fā)紅的眼眶,她個子太低,昂著個腦袋難受,朝他勾了勾手指。
莊威壓著滿腔仇恨,遲疑著低下頭來。
莊妍音道:“我若是你,就在我還沒去找你母妃撒氣之前勸勸她,讓她自行了斷?!?
莊威猩紅著雙眼,伸手要跟她拼命。
初九就在旁邊,長簫一橫,疾步攔在她與莊威中間,卻還是被莊威一拳掄在腰腹。見傷不到她,莊威轉而對初九拳打腳踢,拔下初九發(fā)髻間的木簪劃向他脖子,竟帶著致命的兇狠。
初九不敢反抗,莊妍音驚呼侍衛(wèi),直到莊威被控制住,莊妍音才發(fā)現(xiàn)那一簪子劃破了初九臉頰,從脖子到耳際,觸目驚心。
她惱羞命令一旁傻眼的顏舟去請?zhí)t(yī)。
初九墨發(fā)散亂披在后背,額頭冒出冷汗,寬慰她:“奴無礙,公主可有受傷?”
“疼嗎?”
“奴受得住。”
莊妍音擔憂地望著他傷口,心里感動他舍身相護,望了怒目仇視她的姐弟倆,對初九道:“讓太醫(yī)好生給你處理傷口,我去去就回。”
她怒氣沖沖去往成乾宮,命令侍衛(wèi)押著他們姐弟二人跟上。
這個點,莊振羨正在裝模作樣地上朝。
莊妍音便等在殿里,好在莊振羨也不喜歡枯燥朝政,撿了一半政務聽,一半政務交代給各部,便乘著御輦回了成乾宮。
他怒氣沖沖跨進殿門,已在方才聽宮人們稟報了。
莊妍音方才已經(jīng)揉亂了自己頭上的兩個小發(fā)髻,亂糟糟的模樣,小臉上掛著淚痕。
見到莊振羨,她一頭撲過去,莊振羨也彎腰恰好地將她接到懷里。
“父皇!”
“他們可有傷到你?!”
“嗚嗚我頭發(fā)都掉了,傷口好疼?!彼嘀~頭上那才剛剛痊愈的傷口。
莊威方才打紅了眼,自然不知莊妍音分毫未傷,都是裝的。他跪在殿中,脊背卻是倔強而筆直。
莊振羨惱羞地睨著他,聽著莊妍音一聲聲稚嫩的抽泣,心疼得不得了,一腳踹在莊威身上。
“枉我夸你是皇子中最合我心意的,不曾想你這般不識好歹!”
他昨夜只懲罰了姚氏,沒有提過兩個孩子,便是不想因為此事波及到孩子,不想這兩個蠢貨全然不領情。
莊妍音懂啊。
她看過小說,書里的莊振羨再昏庸,也從來沒像衛(wèi)封那般狠絕到處死自己子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