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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鬢發被扯得蓬亂,惱喝:“我乃皇上的貴妃……”但無人再將她當做貴妃,莊振羨摟著那個鄉巴佬,父女倆始終冷冰冰地睨著她。
“皇上,在貴妃足下找到了傷口!”
莊振羨眸色幾度變化,瞅著姚氏此刻衣衫不整下那一身媚骨,回想起她侍奉的日夜與她生下的那一雙兒女,心有不忍,但又想起那些痛失愛女的日夜,和女兒把眼淚哭進他脖子里時的委屈。
他終是理智揮手:“毒婦姚氏,貶為庶人,腰斬處死。”
這話把莊妍音嚇抖了。
她沒想到莊振羨會這么嚴酷地對待為自己生兒育女過的女人。想開口讓莊振羨改個刑法,話到嘴邊才想起不能暴.露了人設。
公主本尊現在高興都來不及,怎么還會讓姚氏死得輕松點?
她把臉埋在莊振羨腰間哭:“可憐我在宮外受苦整整五年才報仇嗚嗚!我那年死得太慘了嗚嗚嗚。”
姚氏被拖了下去。
她道:“父皇,我要留她幾日,我要出夠氣!”
為姚氏留的這幾日,如果姚氏夠聰明就知道自行了斷,以避開這么嚴酷的死法。
她并非是個古人,接受不了這種刑法,只能做到這里了。
莊振羨答應了她,讓她回宮好生休息。
莊妍音擦干眼淚,扭頭瞅著那破落的偏殿。
“來都來了,我去看看我母妃吧。”
她撒開莊振羨的手就往里走,卻想起什么停下了腳步,扭頭吩咐康禮:“今日多謝天師,好好護送天師回去歇著,再挑幾件好東西賞給天師。”
康禮與她交匯一個眼神,頷首應是,領了李召義下去。
快到地方,李召義忙道:“公公不必再送,貧道馬上便到了。”
康禮雖才二十幾歲,瞧著單薄斯文,卻是穩重的,笑吟吟道:“不差這一步。”
李召義便隨他跟著,待踏入自己庭院中也沒發覺任何異常,才終于松了口氣。
他推門入內,卻見榮蘭和榮荷兩個陌生的面孔,而他那個平日里被他囚禁玩虐的徒弟也立在她們中間幽怨瞪著他。他暗道不妙,但后路已被笑吟吟的康禮堵死。
處理一個道士,康禮幾個人還是游刃有余的,畢竟公主早讓他們做了周祥的布置。
待殿中再瞧不出任何痕跡,康禮一個眼神授意下,李召義的徒弟單陽秋拿起那道士外袍便往外吆喝起康禮交代的話。
“我師父原地爆炸啦,師父他羽化啦!”
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旁人,就憑李召義在民間害死的那幾條人命,莊妍音又怎么會再放這樣的人出去作惡呢。
第9章
與此同時,莊妍音命太監打開沈氏房門上的鐵鎖,陰冷潮濕的霉氣迎面撲來。
殿里沒有點燈,黑漆漆瞧不清。
莊妍音讓宮女提燈過來。
簡陋的房間里只有一張桌,一張床。而沈氏正蜷縮在床榻上,早聽到了聲響,但她似乎行動不便。
莊妍音難免覺得她可憐。
沈氏一點點側過身子,轉過頭來。
莊妍音卻愕然睜大雙眸,錯愕在原地,滾燙的熱意瞬間涌上眼眶,她下意識脫口喊了一聲“媽”。
榻上的沈氏跟她媽媽長得一模一樣!
沈氏倒是沒有聽清楚她喊了什么,只覺得是自己嚇到了她,連忙整理耳鬢垂下的頭發。
這幾日來,她每日飯菜有了改善,冷宮消息閉塞,她不清楚為何飯菜會突然變好起來。
她待在這里已有三年多了,這三年多里她沒有帝王的眷顧,失去唯一的女兒,早已沒有活的念頭。只是每次朝陽升起時,陽光透過窗縫落在手背上,她竟然唯一貪戀這一份暖意。
活著,真難。
姚氏時常會來冷宮羞辱她,因為整個皇宮里姚氏最恨的便是她了,是她比姚氏早有孕五個月,搶先誕下皇上的第一個子嗣。每次面對姚氏的羞辱,她都屈辱得想自盡全了顏面,但明明又知道是姚氏害死了她女兒,她便不想死了,想撐著一口氣看姚氏遭報應。
直到今日,瑩春帶刀欲劃破她手腕取血,她與瑩春掙扎廝打,瑩春惱羞道“過了今夜,你女兒才算是真正死了”。她錯愕的瞬間里,瑩春被闖入的侍衛帶走,外頭是莊振羨的聲音,她想出去一探究竟,卻昏倒在了榻上。
長期的粗濫飲食讓她沒有力氣與精氣,直到此刻望著殿中五官精巧的娃娃也抬不動腿下地行禮。
莊振羨后腳便踏入了屋中。
他人高大,龍袍加身,一身貴氣無與倫比,抬起寬袖將莊妍音罩在身前。瞥到沈氏,皺了皺眉,也沒料到昔日的美人如今已經這般病弱潦草了。
莊妍音努力眨眼,將眼淚逼回去。
不能激動。
不能暴.露。
但是她真的太高興了!
她走到沈氏床前,沈氏終于吃力地朝莊振羨與她行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