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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著眼睛,懵懂看著莊振羨:“父皇?”
莊振羨收回思緒,如釋重負:“方才嚇壞父皇了!”
莊妍音忽然抱住莊振羨脖子,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父皇,有人殺我!”
宴會早早結束,夜色已深。
只是此時原本該是整個皇宮里最冷清的思過居卻格外的熱鬧,這熱鬧隱埋在無聲的寂靜里。
思過居便是冷宮,關著先皇和當今皇上后宮里犯了事的妃嬪。
一間剛收拾出來的小屋子里,莊振羨一襲帝王龍袍端坐在一把破椅上,莊妍音便坐在他旁邊,因為環境過于簡陋,女兒有些嫌棄,但又十分地期待,他伸手揉了揉她小腦袋。
莊妍音方才告訴他,她對被神力附體的事完全不覺,只是在迷霧里瞧見了有人進冷宮,想取走她母妃的血行巫蠱之術害她。
莊振羨素來信這些,也早想找出兇手,悄悄跟女兒來探個虛實。
破舊的木門掩不住外頭的冷風,風聲自門縫里逼仄擠壓,傳來如鬼魅般的哀戚聲。
向狄按捺不住,眉峰直跳,雖然不知情,但唯恐出什么岔子牽連到他,畢竟這冷宮里還住著公主的母妃,他雖然沒把人送進來,但到底還是姚氏送人進來時的幫兇。
他哈著腰道:“皇上,不如奴才出去瞧瞧……”
“現在出去,是想通風報信?”莊妍音摟著莊振羨的胳膊,“父皇,我的宮人尿急我都沒準他出去,現在誰都不能打草驚蛇了!”
莊振羨冷冷瞥了一眼向狄。
向狄只得認錯,但后背漸漸生出冷汗來。
被莊妍音盯著沒法跑路的李召義也在殿中,佯作鎮定地掐指算。
“不急,便是此夜?!?
寂靜的冷宮里終于多出了一盞明燈。
有宮女提燈而來,輕車熟路推門入了一間宮殿。
那間破舊的宮殿就是沈氏居住的宮殿。
這是莊妍音的計。
她讓康禮出宮找李召義的罪書,也料到一時之間會不好找,那便請個宮外的畫師畫上李召義的畫像,去掉胡子,往年輕了畫,偽造了一份通緝令。
罪書加上丹藥的證據還不足以拿住這種狡猾的江湖騙子,莊妍音只能見機行事套他話。
現在她下套讓李召義告訴姚氏,想取她這種重生之人的命,需得有她原身上的血作為祭品,加上債主之人的一瓶血作為封印。姚氏便是她的債主,而今日子時便是封印她的良機。
她死去多年,血自然已經不能用,李召義便說也可取血緣最親之人的血。姚氏沒辦法傷到莊振羨,但卻極容易在沈氏這里下手。
為了讓李召義演得逼真,莊妍音承諾他事后放他離宮,并借希望民間都奉承她有神力護體的理由,要李召義在民間替她宣傳。
只有這樣才能先穩住這個機警的江湖騙子。
而莊妍音方才昏倒醒來,對莊振羨說的悄悄話便是她在神霧里瞧見了今夜有人取她母妃的血行巫術害她。
莊妍音知道他會信。
因為她假裝被莊振羨的母妃附體時,說的那句話是原書里莊振羨的遺言。
書里,衛封殺入大周皇宮,莊振羨望著子女與家國都葬送在了他手里,終于痛悔當初,想起了母妃臨終前這句遺言。這遺言也就太后和他在旁知道。
她必須讓莊振羨親眼瞧見來取血的人是姚氏,她怕他會對這個女人心軟。
再則,她想借此機會把沈氏從冷宮里撈出來。
畢竟從前的“她”只是跟沈氏爭吵后便不去請安了,沈氏在她死后是最不嫌棄她慘不忍睹的人,抱著她尸骨哭得肝腸寸斷,便是因此遭姚氏與后妃們記恨,被設計入了冷宮。她沒理由自己現在快活了還把母妃扔在冷宮里不管,她們母女間還沒絕交到那一步。
向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透過門縫瞧見從門房里出來的提燈宮女,正是姚氏身邊的瑩春。
李召義也知道他貪過姚氏的便宜,清楚他心慌得厲害,怕壞了事,扭頭道:“皇上,可以捉人了!”
莊振羨起身,迫不及待想嚴懲這個讓他和愛女分別了五年的惡人。
木門吱呀敞開,吹熄了桌上的燭火,室內一瞬間陷入一團漆黑里。
莊妍音緊張退到莊振羨身旁,抱緊了他手。
她怕黑。
她就是在這樣的黑暗里踩著她媽媽的頭發被絆倒的。
她媽媽死于抑郁癥,致幻情緒下過度服用多種藥物致死。
可莊妍音心里,她媽媽是他爸爸害死的。
他爸娶她媽看中的是她媽媽的城鎮戶口,他的工作很需要通過農村轉入城市。
直到她小學畢業那年的暑假,她媽媽才發現了他爸爸在外面養著初戀,還有了孩子,她哥莊星宇。
這種狗血的劇情她從來都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媽媽從此患上了抑郁癥,不想離婚,也無處發泄,得不到安慰,只能全部積壓在心里。
那天是初一月考后的夜晚,她難得回家住,媽媽做了一桌好吃的菜,吃完她就去睡覺了,根本沒看出來她媽媽有什么不對。
夜里上廁所,她就被媽媽的尸體絆倒在衛生間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