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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頌則說:“我爹醉酒時曾經說過,年輕時遇到一位心儀的小娘子,奈何自己太窮不敢表明心意,眼睜睜看著對方另嫁他人,終為一生憾事,只不過近些日子又說與那位再次重逢,難不成是你娘?”
月奴搖搖頭:“我不知,我娘只讓我叫他世叔,壓根兒沒講過。”
蘇頌則已經開始笑瞇瞇盤算:“好亂的關系,以后我是你哥哥,趙祐則要跟著你叫我哥哥,算來算去我還是占便宜了!”
月奴:……
蘇頌振振有詞:“今日你入水救人,又拖抱他上來,眾目睽睽,趙祐肯定要娶你!”
他倆在這里一頓胡言亂語,卻誤了里頭的審訊,只聽得蘇國師在里頭說:“原來你是劉美與劉后之子!奉了劉后的命令潛伏與太子身邊?!?
眾人嘩然,在場的諸人恨不得什么都未聽見。誰不知道劉后有一段過往?可誰能知道她之前還育有一子呢?天家迷辛,誰敢多聽?
那惡人大罵,指著黑衣人大罵:“我不服!若不是那個小娘子身邊的部曲壞事,我怎會失???!”
月奴一愣,不是她的部曲啊,她還以為是趙祐的部曲呢。只見那黑衣人不好意思摸摸鼻子:“這你可說錯了,我才不是那小娘子的部曲,在下也是太子殿下的部曲,奉了他的命令跟蹤可疑人等罷了,恰好那可疑人也在近處才讓我阻攔了你的行徑!”
月奴:……不對呀,趙祐跟蹤我?我,可疑?
躺在床上剛剛蘇醒還在喝藥的趙祐忽得打了個噴嚏。
作者有話要說: 還記得州橋夜市嗎?小滿在那里開過一間腳店
快完結了,好舍不得
第71章
元和四年臘月的汴京,處處充滿了和煦的氣息。售賣百貨的席鋪店,處處掛著門神、桃符、迎春牌兒等待售賣,紙馬鋪印好了成套的鐘馗、財馬、回頭馬等畫像回饋老主顧,道觀們做了仙術湯送與街坊四鄰,而醫師們則做好了屠蘇袋、金魚同心結、百事吉結子,并各色防寒的藥劑分發相熟的主顧,吩咐他們懸掛與宅門上,好做辟邪之用。
往來的百姓們其樂融融,喜氣洋洋,除了有人議論幾句宮里的劉后病逝之外,沒有太多人察覺大宋的朝堂之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劉后一系也被官家大力貶謫,一時之間御史們紛紛出來參奏各家失儀之事,貶的貶,流放的流放,朝堂倒空了一半,官家也似乎是老了好幾歲,索性任命太子為開封府尹,協理朝事。
開封府尹這個職位管著汴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雜務,說是個地方官,卻是本朝歷代官家們登基前必要歷練的官職,是以朝中大臣們都在暗暗議論:官家想必已經定下將位子傳與太子殿下。一時之間有不少人探聽太子殿下的消息,更有眼尖的巴巴兒的瞅著太子殿下的婚事,更有不少墻頭草此刻見風使舵想巴結上太子。
誰知道太子殿下卻為人低調,每日里起身后與長輩問安后便去開封府上任,管著開封府大大小小的雞毛蒜皮瑣事,不驕不躁,絲毫看不出任何得意外露。更是上奏章請求不要削減幼弟的爵位。四皇子的生母是劉后的婢女,劉后被廢,他也隨之受到波及,宮人慣于踩高捧低,他也沒少受折磨。
此舉一出,朝野上下又齊齊稱贊太子仁義。趙祐則繼續低調做事。當日劉大力被審問出來是劉后與劉美二人兒子后,時任開封府尹不敢隱瞞,忙報于官家。
趙祐則派御史出來參奏劉后害死前頭郭后之事,又有殺死、致殘諸多宮女、妃子之事,而劉美的妻子則主動上前來伸冤,將劉后與劉美成婚后還勾結的證據呈了上來,據此女說,她嫁入劉家,聽汴京城里閑話才知道兩人有舊,反而被劉美扇了一耳光,于是她懷揣仇恨尋找蛛絲馬跡,單等著一日能夠報仇雪恨。
諸多證據擺在眼前,官家豈有不信之理?于是劉后被除去后位,貶謫為宮女子,官家到底還是舍不得處死她。
誰知道劉后自己吊死在宮里,還留下字句口稱對不起官家,只求官家能饒劉美和劉大力一命。
官家捏著那信箋在宮里呆立了許久,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劉后心里是否可有自己。所謂人生一場大夢,劉后曾在他心里充當了姐姐、愛人的身份,更讓自小被父親控制的他第一次嘗到自己當家做主的滋味,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處處寵著那劉后。可到最后她惦記的卻還是自己的原配夫君與孩子。
官家心里不好受,趙祐自然也不能多提,只起早貪黑,老實本分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而月奴則一切如常,現在想來,前世趙祐想必也咄咄逼人,與劉后的斗爭白熱化,最后設了一個局等著劉后鉆,但沒想到劉后買通了趙祐侍衛,趁他錯愕之時將他淹死。
只不過今生她是重回兩世的人,因而才留了個心眼,再加上趙祐給自己留了個暗衛,兩個因素連起來,最終導致趙祐得救。
既然太子沒有早死,再想著嫁給他就沒什么意義了,月奴可不希望今后的丈夫妻妾成群。她救了趙祐的命不假,可對方也幫著自己鏟除了劉后一系,讓自己大仇得報,說起來兩不相欠便是。
月奴這么努力安慰自己,可心里總還是覺得空蕩蕩。轉眼過了年到了二月,正逢龍家辦春宴,月奴和月姝便動身去龍府。
龍府人口簡單,大姐上頭一個婆婆,再就是嫁到盧家的長女龍氏,此外便是龍飛哥哥與龍飛,還有一個尚還年幼的妹妹,此時早就張燈結彩,見月奴和月姝過來龍夫人和龍少夫人早就熱熱切切上來招呼:“親家小娘子來了。!”
龍夫人和龍少夫人是長輩,卻對兩位晚輩這么重視,可見是看重大娘子,月奴和月姝心里高興,于是親親熱熱給老夫人和龍少夫人行禮問好,也不給老夫人添亂,自去后頭的花廳里與來赴宴的其他人契闊一二。
嬌嬌早坐在席間,見她們過來,親親熱熱問:“聽說你大哥與你舅舅家周怡然定親了?”
月奴點點頭,笑著小聲說:“可不是?我哥哥心悅怡然姐姐許久,單等著這一天呢,當時我娘問我哥哥,我哥哥羞紅了臉不說話,半天才憋出來一句單憑娘親做主,倒叫我好一陣取笑?!?
月姝則擠眉弄眼:“三娘子可別急,說不定下一個是你呢!”
月奴搖搖頭,促狹道:“妹妹在姐姐后頭!”惹得其余兩人笑個不停。
嬌嬌笑過一陣,才附過來小聲說:“你們聽說了么?陳尚柔要嫁給那個李林了?!?
月奴一驚:“可不就是那個登徒子?”
嬌嬌道:“是呢,如今劉后被廢,李嬪水漲船高,宮里后位空懸,各色人就有了心思,李家那樣沒規矩人家,竟也成了搶手香餑餑”
說到這里她壓低了聲音:“聽說你家四娘子還與陳尚柔爭奪呢,可不知為何卻輸給了陳尚柔?!?
月姝在旁幸災樂禍:“嗨,還不是狗咬狗。”
月奴則將話頭扭轉旁的,四娘子與陳尚柔的爭奪戰她是知道的,甚至還是她悄悄助了杜尚柔一臂之力,四娘子前世逼死了她,今生便讓她得償所愿與她的好夫君鎖死在一起不好么?
說曹操曹操到,就在這時,聽得一個倨傲的女聲:“吆!這不是明家三娘子么!”
月奴一抬頭,卻是杜夫人。
她輕輕一笑,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她這些日子在外頭已經搜尋好了杜家欺男霸女的一些證據,單等著廢后之事平復后送到哪位御史門口,好叫他家一舉成名呢,自然不屑于理那杜夫人。
杜夫人見狀勃然大怒。也不知道這明家三娘子使了什么魅惑之術,叫她兒子見了一面就念念不忘,居然央求她來求親。她看在兒子面上便答應了,今日本就是存心來找茬,打算出出心里的火氣再遣了媒人上明家提親,誰知道這明家三娘子居然不理會她。
火氣上來,說話便不是那么客氣:“不過是一介小娘子,倒先學會了狐媚之術,勾得我兒子魂不守舍……”
那邊已經有幾個人望過來,月奴思及這是月娘未來婆家因而并不想將事情鬧大,只低聲對杜夫人道:“秦國公夫人,何故為難我一個小女子?”
杜夫人卻來勁了,大聲嚷嚷:“瞧瞧你這單薄身板,瞧瞧你這細手腕子,哪里是有福的樣子哦!”她有恃無恐,反正明殊如今受劉后牽連,已經貶謫為五品官,明月奴能有什么依傍?惹了自己鬧大了說不定明殊還會派女兒上門負荊請罪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