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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月奴又嗆著了。
懷寧郡主在旁邊不滿的點撥她:“從前與你講過許多次,我們要做制定規矩的人,萬萬不要做被別人規矩框死的人,你可是又忘了?”
手里卻還幫她拍拍背順氣。
太皇太后白了郡主一眼:“莫嚇著孩子”
她笑起來,上下眼皮稍稍合攏,一臉的慈愛:“月奴啊,你說說,有沒有瞧中的人家?”
“咳咳咳!”好容易順過一口氣的月奴又嗆著了。曾外祖母和母親,原來這么豪放的么?想起自己前世還為了杜家的親事糾結努力那么久,月奴忽然覺得有幾份荒謬。
等她回過勁來,這才試探著問母親:“娘?我不但能自己聽自己的親事,還能選想嫁進誰家?”
懷寧郡主不以為然:“那是當然!京中這些貴門,沒有你嫁不進去的!”
月奴下意識的想,如果是上輩子就好了,當時她對杜輕臣一見鐘情,偏偏杜家和杜輕臣本人對自己百般嫌棄,自己費了好大的氣力,又是讀經書,又是練古箏,還有跟著宮里的嬤嬤學禮儀,才堪堪兒進了杜家的門。
上輩子要有母親的囂張,杜家算個什么呀?
可是月奴這輩子,壓根兒不想嫁人。她重回一世最大的希望便是能夠救回母親的性命,再就是揭發石姨娘的陰謀,讓她活得無法像上輩子那么舒坦。
如今母親活得好好的,還與一心想害死她的明殊成功和離,太皇太后也多活了好多年,而石姨娘則早早就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兒,而且還將明月姝變成了身份不明的奸生子,比起上輩子的飛揚跋扈,她這輩子只不過是在明家大宅里茍延殘喘的一位妾室罷了
月奴心滿意足,哪里就想嫁人?
上輩子還不夠慘么?所謂拜過天地的夫君不過是披著羊皮的惡狼,在外面與人偷歡,還親手將自己放逐到了末路,最后更是親手害死了自己。
而杜家的婆母,也總是刁難兒媳,處處與她作對,每日里不是對著明月奴哭窮就是威逼著月奴將嫁妝交出來給她保管。等到嫁妝都被榨干的那一天,杜家老夫人也壓根不再理月奴,更是在月奴派人向她求助時皮笑肉不笑的說“我一個做婆母的,怎好伸手管兒子房里的事?”
妯娌就更無語了,恨人有笑人無,不是嫉妒月奴有豐厚的嫁妝,就是笑話月奴喪母不懂禮儀。
月奴在那一場失敗的婚姻里,既沒有得到過親厚的家人,也沒有得到過體貼的夫君,更沒有相濡以沫的感情,她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淚水、傷心、委屈和最后葬身火海時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月奴不自覺的攥住了拳頭,一臉烏云。她抬起頭對太皇太后和母親說:“我……孩兒有句僭越的話,若說出口,還請長輩不要責罰。”
懷寧郡主見女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臉的汗,眸子中流露出傷心和仇恨,看神情壓根兒不像一個孩童。她心里擔心女兒,忙說:“月奴,你有什么便說什么。太皇太后老人家和娘都不會怪你的。”
月奴心潮澎湃,手不自覺的抖動起來,懷寧郡主嚇得一把攥住她的手:“有什么事你可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可不能嚇著娘啊!”
她想到什么,試探著問:“莫不是你心里有人了?”
太皇太后在旁邊幫腔;“若你心上有人,我和你娘自當成全你,莫不要怕說出來被責罰。”
懷寧郡主見女兒還是說不出話來,想到一個大膽的推測,小心翼翼問:“莫非……你喜歡的是方外之人?”
月奴哭笑不得。她剛想反駁,懷寧郡主先嘆口氣:“也不是不行,從前就有個例子……”
第39章 我心悅太子已久
只不過她還沒說完,就收到太皇太后一記眼神警告。懷寧郡主悻悻的摸摸鼻子,嘴里嘟噥著;“我不是了還不成么!”
月奴的心緒也平復的差不多了,她這時候才說;“太皇太后,娘,月奴不想嫁,月奴只想陪伴太皇太后和娘親。”
聽見不是喜歡和尚,懷寧郡主松了口氣,可轉眼又直起身子:“什么?不嫁人?”
太皇太后先說:“世上也常有這樣的事,年輕些的小娘子第一次聽見長輩說此事,一時接受不了,便說自己不想嫁人,你可是因著這個?”
懷寧郡主想的要更多,她神色黯然,雙眼的失望:“月奴可是因為瞧見我和你父親結局慘淡,才決定不嫁人的?”
月奴忙搖搖頭,可懷寧郡主想了想,還是一字一句說:“我和你爹是我的錯,我初始識人不清,沒得仔細考量此人,只想不嫁給官家,就急忙抓了個皮相還不錯的人,你莫要因此不想嫁人。”
太皇太后也一臉自責:“當時我想著天威不可測,哪里有人敢有膽量忤逆郡主的?便也沒有仔細考量那人,只想著你母親高興就好,誰知道后面出了那一系列事,倒讓你母親差點連姓名都丟失掉,說起來這都是我的錯。”
見兩位長輩爭相認錯,月奴心里不忍,忙出聲:“與娘親無關,是我自己瞧著坊里諸位鄰居和聽學堂里諸位同窗說起,都是女子在娘家過得舒坦,在婆家卻總有諸多委屈,因而才不愿嫁人的。”
太皇太后自己先垂首:“老身如今年紀大了,總想在走前將你們的事情都安頓的妥妥帖帖的,以后有事也好有個照應。”
懷寧郡主忙上前去扶著她,嘴上不住的安慰:“外祖母說哪里的話?您老人家還要好好活著,以后好照應月奴的孩兒呢。”心里卻知道太皇太后所言非虛,她老人家今年已經六十有余,已經算是高壽了,若是真去了,只怕太后和劉后一系算起賬來也要不遺余力。
而懷寧郡主只不過是個虛名郡主,背靠的娘家周家如今家主被罷免,勢力七零八落,太皇太后前朝的根基也有些還依附于明殊沒有剝離出來,她老人家如果真去了,懷寧郡主和月奴少不得要被劉后一系磋磨。
“本來我想著有你父親在,可沒想到他也投靠了劉后,太后又是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性子,別的不提,單是劉后尋個借口讓你來宮里請安,就有的是借口刁難你。”太皇太后思慮重重。
可不是?前世里劉后就是讓自己進宮來請安,再尋各種由頭斥責她貶低她,讓她在眾命婦前頭顏面全無、日夜受那精神磋磨。月奴想到這里也不是那么抵觸太皇太后的想法。
她迅速在腦海里思量一遍,自己沒有郡主的頭銜,若能有個地位高于明殊的夫君也算是好事。
可嫁給誰好呢?
大凡地位比明殊高的男子大都年紀也比明殊高,月奴可不想尋一個鶴發橘皮的郎君……這也是無可奈何,明殊二十出頭就中了狀元郎,已經是本朝罕見,其余的人中了進士后再舉仕,要干出個名堂實屬不易。
對了!為何要局限于尋個科舉入仕的男子呢?加個高門豪族如何?
月奴忽然想起來等劉后掌握權柄,還要大肆清洗一番,京中的豪門高戶大都被沖擊,凋零的不成個樣子,如果現在草草嫁個高門,之后到時候敗落了,還不是要落入劉后的手心。
可有什么人是劉后動不的呢?
外頭鳶鳥從秋空不緊不慢飛過,月奴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平成五年,太子趙祐亡,官家痛不欲生,多日輟朝,謚號悼獻太子,光是太子身邊的奶兄弟張孜就被官家委以重任,在今后蔭補三班奉職、給事春坊司,轉殿直,饒是劉后一黨都無法動搖他的地位。
若要論地位高低,這位太子當然是勝過朝中諸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