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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個大郎就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后腦勺:“我本來回家,可家里仆人說你們去了玉津園,我便又去玉津園等你們,結果走岔了道……”
月奴忍不住“噗嗤”一笑,她這個哥哥什么都好,允文允武,就是有個不認道的毛病。
母親嗔怪的看了女兒一眼,意思讓她不要取笑哥哥,自己卻笑著說:“你還說要燕然勒功,沒得見哪個大將軍在自己家門口都能迷了道。”
明宣遠吐吐舌頭:“大將軍手底下又有向導、又有斥候,哪里就怕迷道?”說著就探頭去看炕桌上的八寶攢盒,“娘,又有什么好吃的?”
看著他生生岔開話題以遮掩自己的窘態,月奴感慨萬分,誰知道此時還一副少年態的兒郎十年后就能成為一顆冉冉升起的將星。
母親也知道兒子的伎倆,故意笑著說:“你妹妹從隴右道來,你倒先惦記著吃。”
明宣遠笑瞇瞇從攢盒里挑出一枚杏仁酥,遞給月奴:“我這不是先給妹妹拿好吃的嘛。”接著盤腿上了炕,自己也拿出一枚杏仁酥,托在手里卻不吃,絮絮叨叨問月奴來路的見聞、舅家的情形和來汴京后的情形。
月奴想起這個哥哥前世跟舅舅家的周怡然成了婚,此時兩人卻還未見過彼此,因而就撿重點講怡然姐姐的事情:她們怎么在芨芨草原野上騎馬、又怎么由大舅舅帶著去獵羚羊、在河間谷地里劃船、身上綁著繩子爬上高高的石頭山去瞧石窟。
沒想到明宣遠先撇撇嘴:“不過是騎馬,有什么了不起,回頭我帶你去京郊娘的莊子上去挑馬匹。”似乎很憤憤于自己的妹子反而跟外人親近。
月奴從未見過哥哥這個樣子,她想:哼,回頭等你跟嫂嫂訂婚后我再拿這一遭取笑你。想到這里,笑意就再也遮掩不住的從她眼角、眉梢溢出來。
懷寧郡主見一對兒女相談甚好,心里也格外滿意,卻聽得兒子問:“娘,你怎么和妹妹回了舅舅家,為何不回家?爹呢?”
懷寧郡主和明月奴同時對視一眼。
明宣遠覺察到不對,將手中的點心放回攢盒,又問了一遍:“娘?”
遲早要讓兒子知道,懷寧郡主吸了一口氣,就將來龍去脈告訴他。
明月奴關切的看著哥哥,就見哥哥臉上相繼出現錯愕、不敢置信、驚訝等神情,要好一會兒才緩緩說出:“爹?害你?”
懷寧郡主嚴肅的點點頭。
明宣遠卻又問了一遍:“爹?害你?”
月奴嘆口氣,走到他身邊,板著臉說:“爹的所作所為已經多方驗證,你若是這時候要站在爹那一邊,那我送你出去。”
明宣遠這才會回過神來,他抹了一把臉,垂著頭看地:“可,爹是端方君子,怎么……”
月奴搖搖頭,這對哥哥來說太難了,前世里哥哥不知道真相,只以為爹偏疼幼子,可卻自我開解,活得陽光又開朗,是個一開口就忍不住吸引別人來跟他搭話的性子。
這樣的性子在他進入軍中歷練后幫了他不少大忙,可這一世,被他知道了真相,倘若引得他性情大變怎么辦?
對一個還年幼的男孩子,父親很重要,更何況是明殊這般白手起家的少年才子?自幼哥哥就對父親存在天生的濡慕感,便是他更喜歡舞刀弄槍,也逼著自己在案前苦讀,以求自己也能考個功名。
月奴忽然有些害怕,若是自己潛移默化的改變了前生的軌跡,害得哥哥走上的道路不如前世怎么辦?
她心里一陣發慌,叫了聲:“哥哥!”
明宣遠抬起頭,還是那個光風霽月的少年郎,可眼中多了些沉重,他努力咧起嘴角,擠出一絲微笑:“我無事。”
又問母親:“娘,您可傷到哪里?”
懷寧郡主搖搖頭:“不礙事。”說著走到明宣遠跟前,摸了摸他的頭,憐惜的盯著一對兒女,“不知為著何故你們爹做出這等事,但也許是劉后脅迫,也許是對我有什么誤會,我為著保命必要和離,可你們做子女的,還應當對父親恭敬,不應當起了怨憤之心。”
月奴知道母親是怕兒女做出什么極端的事情,擾亂了心性,反而被世人指責為不孝不悌之人。倘若不是為了擔心不明真相的他們慘遭劉后毒手,只怕母親會將這件事隱瞞不告知哥哥。
明宣遠也不是傻子,他轉瞬之間也想到了緣由,眼睛明亮,對這母親鄭重點了點頭:“娘,我省得。”
兒女懂事,懷寧郡主也頗為欣慰 ,她繼續說:“我和離后住在郡主府,你們只怕要跟著你爹或是賃房住或是回明家老宅,大郎還好些,總歸在國子監讀書,閑了要去殿前司陸虞候跟前練拳腳功夫,明家困不住他;可月奴就難了,女兒家繞不開后宅幾寸天地,只怕今后難呢。”
這是她實實在在的擔憂:那個外室進門后必然要磋磨前頭的兒女,明殊又記恨自己不假阻止,只怕女兒要被生生磋磨死。她猶猶豫豫道:“要不……”
猜到母親在猶豫是否和離,月奴搖搖頭:“娘莫要擔心,我自己應付的來。”她可不想母親因為擔心自己而深陷困境。
明宣遠卻道:“娘,我有個好法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做了湖南菜:辣椒炒肉
雖然大姨媽期間有點作死
所以把辣椒的籽都剝了,這樣不是很辣
炒垃圾的時候大火,加鹽,讓辣椒炒出下飯感。
很費米飯的一道家常菜。肉肉肥瘦相間,誘人的油脂浸入了辣椒,有些辣,又有些肥肥的口感,還有些咸,正好適合沒胃口又大量出汗的夏天。
第22章 補課
就聽明宣遠說:“盧家女學1素來聞名,何不將妹妹送進女學?如此一來妹妹倒有一半時間在女學里,晚上下學才歸家,便是有人存心刁難也不好在外人跟前落下痕跡。”
范陽盧氏是從漢時就顯赫的家族,家族里為官為宰不在少數,先后有22人出任宰相,僅在李唐一朝就出過8位宰相,刺史、尚書之類更是數不勝數。
本朝開國時盧家書院從范陽遷至汴京,也隨之開設女學 ,他家的女學素來在京中聞名,除了盧家子女之外,也招收外來學生,但大都是少來就有文名的才女或是鴻儒大家的女兒。
懷寧郡主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女兒進了女學,結交些京中貴門的手帕交,到時候便是外室想作妖,也要顧及被別人知道,當即她道:“大郎這主意正哩,須得讓你進盧氏女學!”
前世里石姨娘一心想把明月姝送進盧氏女學,可要等到明殊升為宰相后才將明月姝送進去,由此可見那盧氏女學有多難進。
月奴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可盧氏女學怎么可能讓她進去呢?她雖然有個郡主的娘,可汴京城里那個瓦礫砸下來不是砸中個皇親貴胄?
但見母親和哥哥都興致勃勃,當下也不好打消他們的豪情,只含糊說道:“那好罷。”
母親來了興致,上下打量月奴:“你還得在家里多養養。汴京城里小娘子尚白,你這樣子去上學,可要被說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