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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殊心里一陣亂麻,顧不上應酬前來傳話的內侍,拉著那內侍衣袖就問:“郡主不但沒有死,還住進了周府?”
內侍點點頭,又皮笑肉不笑的說:“圣人娘娘還讓咱家問您,是為著什么倒讓郡主娘娘不回家,倒去了娘家?”
明殊想起還在外頭不情不愿的石氏,心里一陣煩悶:“是我那個姨娘沉不住氣,非吵著鬧著自己尋了府上來鬧事。”
出了事情還推到女人身上去,似乎就全部是別人的錯,那內侍心里對他一陣不齒。可是到底想起劉后素日里對明殊的看重,到底還要跟他虛與委蛇:“俗話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明大人倘若后宅難安,又怎么讓人放心跟您聯手?”
明殊到底是個文人,骨子里那些清高自矜未盡數散去,被個內侍數落,他心里反感不已,索性就不去解釋,直接問:“籌劃得好好兒的,怎的失了手?”
內侍一陣冷笑:“天有不測風云,誰能想到懷寧郡主自己先從馬上跌落下來。不過……”他又補充道,“聽說她高燒不已,想必不死也脫層皮。”
明殊聞言大喜:“那只要稍動手腳……”轉眼又一臉后悔,“啊呀!居然沒讓她住進府里!”
說著就道:“公公,我這就去請她回府。”
內侍起身,客氣的拱拱手,心里的鄙夷更增添幾分。
等見到劉后復命,他少不得就將心里的疑惑說出來:“明殊此人連發妻都能出賣,與他同謀,豈不是與虎謀皮?”
從□□皇帝起就勒令本朝太監“止令掌宮掖事中事,未嘗令預政事”,宮里太監讀過書識字的少,是以這位讀過書的內侍也格外被劉后看重。
劉后搖搖頭:“此人雖然對周懷寧不敬,可周懷寧為人飛揚跋扈,是罪有應得。再者,我們也得在前朝有些自己的人。”
她雖然也有些后悔跟明殊聯手,可想起當初官家想立自己為后時,寇相公、李迪、向敏中、王旦等重臣皆堅決反對,口口聲聲稱“劉娥出身微賤,不可以為一國之母”。
當時自己心里又恐懼、又驚慌,生怕又回歸那逼仄陰暗的人生里去。因而竭力在官家跟前做小伏低,又是嬌哭、又是以退為進,唱念做打一套在官家身邊做功夫。
好在官家耳根子軟,終于讓她如愿以償登上了后位。可她登上后位的第一天,就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在前朝培植自己的人。
“可是……”那內侍怯生生的想,“我們不是劉大人在外頭支應么”,只不過他想起劉后跟這位前夫哥的過往,覺得這話還是不要說出口才是。
這時候外人有人通傳:“太子覲見!”
劉后警惕的往四下打量,看沒有什么漏洞,才慢悠悠道:“宣。”
等趙祐進來時她已經端坐在明黃團風大炕前,優哉游哉點茶了,見著太子劉后一臉慈愛:“祐兒怎么今兒過來?”
明明背地里無惡不作,卻當面總做出這一副假惺惺的模樣,趙祐反胃不已,卻還是端上一副靦腆又關懷的神情:“問大娘娘好,孩兒出去辦了趟差,回來給大娘娘帶了些五毒荷包,民間玩意兒不如內造的貴重,但勝在做工精巧,給大娘娘湊個趣。”
作者有話要說: 元代許國禎《御藥院方》荔枝膏的做法:“烏梅(八兩),桂(一十兩),乳糖(二十六兩),生姜(五兩,取汁),麝香(半錢),熟蜜(一十四兩),用水一斗五升,熬至一半濾去滓,下乳糖再熬,候糖熔化開,入姜汁再熬,濾去滓”
月奴:荔枝膏沒有荔枝,魚香肉絲沒有魚
太子小右右:老婆餅里面沒有老婆
咕咕咕
剛才湯圓做了番薯糖水
紅薯切塊煮起來,加紅糖
只要放一點點紅糖就很甜了
然后放進冰箱,很解暑
第19章 斗智斗勇
官家進殿時就正好看到這一幕,愛妻和兒子處的正好,他滿意的點點頭:“朕來的正好。”
劉后笑吟吟迎上來,一疊聲的叫宮女們端茶、端涼飲子、傳膳,殷勤問:“官家可好不好”、“玉津園日頭大,官家熱么”、“今兒個我怕耽誤筵席,想著橫豎都在玉津園,也沒得去相看一眼,不知道那邊順不順?”
官家雖然得太上皇寵愛,可他自幼喪母,劉后這樣溫柔小意又關心他,填上他心里的空洞,當下他心里就變得熱乎乎的,笑著答:“梓童也太小心了些,不過是尋常宮宴,能有什么。”
劉后將手中茶杯遞給官家,笑著打趣:“宮里有樁喜事,臣妾特特定在今天告訴官家,看能不能趁著官家高興討個賞?”
她賣了個關子,官家來了興致,問:“噢?什么喜事?”
“我宮里那位李侍御昨日里被太醫診斷出來有喜了!”她說著就帶著自己宮里的內侍和宮女向官家行禮,口稱“恭喜。”
趙祐也忙著恭喜。
這李侍御是劉后宮里的普通宮女,本來按照年級要放出去了,可不知道有一次官家在她倒水時不知道是想事情還是怎么的,看著她走了神,一向“賢惠大度”的劉后自然將宮女李氏打扮一番送到了御床上。
侍御是后宮最低的品階,也就只比宮女好那么一丟丟,由此可見李氏壓根兒不得圣心,只怕官家事后給她封了侍御都是看在劉后的面子上。
沒想到這么一個只侍寢過一次的侍御居然懷上了皇家血脈,更何況如今官家可只有太子這么一個兒子,這消息放出去只怕宮里找麻煩的妃子們眼珠子都會釘在李侍御身上。
趙祐這么滿天滿地的胡思亂想,就聽見官家道:“宮中添丁總是好事,梓童素來周到,這事便交給你了。”
屋里眾人都有些愕然。
就這?
趙祐在心里暗暗苦笑,爹爹是個淳厚性子,有時候是好事,可作為君王便有些不足了。
還是劉后笑吟吟幫官家打圓場:“李侍御這算是有功,侍御只不過是八等,官家何不給她提個四等的美人?萬一宮里有妃子不忿尋釁滋事,她也好有些依傍。”
宮里的妃子們多得是法子為難人,倘若是嫉妒李侍御,只怕光是按照等級就能在規矩上治死她。劉后統領后宮,也不一定面面俱到,因而劉后才提出給李氏晉位。
誰知道官家居然還拒絕了:“何必那么隆重?就給個五等的才人位就是,生完后再晉升也使得。”
劉后笑容有些僵硬,但想起正因為夫君如此個性才方便她春風化雨的影響,因而復又溫婉起來,嗔怪道:“官家可真是小氣!臣妾是想著:一則宮里人多事雜,臣妾難免看顧不到,品階高些有事情她也可以自行壓制;二則嘛,宮里人見官家賞賜,知道官家看重這孩子,也就能震懾一二。結果官家偏不舍得讓奴和李氏借借您的龍威!”
她明著嗔怪暗著拍馬,惹得官家一陣龍心大悅:“那就聽你的,難得有你這般大度的賢妻協理后宮,是我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