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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李教授都是自己一個人住，黎望壹倒是專門給李教授找了個阿姨，專門負(fù)責(zé)給李教授做飯，因為李教授不喜歡別人去他家，所以阿姨住在黎望壹安排的住處，離這邊不遠(yuǎn)，每頓飯做好了給李教授送過來就行。

李教授的小院里的花花草草還散發(fā)著蓬勃的生機(jī)，還有幾顆漂亮的樹，枝繁葉茂，這些都是李教授妻子還在世時親手種下的，她最喜歡的便是擺弄這些花花草草，曾經(jīng)還常去幫周圍的鄰居種植花草呢。

也是因為如此，愛屋及烏，李教授這個從來沒擺弄過花草的人，一大把年紀(jì)了開始學(xué)養(yǎng)殖，廢了很大心力才照顧好這些嬌貴的花花草草，也總算是留下了愛人的一點影子。

當(dāng)然，這些事宋渡后來才知曉。

兩人趕到的時候，李教授早就翹首以盼了，他昨天收到黎望壹的消息以后就一直在盼著了。

一見到兩人，李教授熱情地將兩人迎了上去，還是同之前一樣儒雅隨和。

從梨木村拿回來的張安安家的水果，今早也已經(jīng)讓人送過來了。

桌上擺著的正是那些來自梨木村的水果。

黎望壹同李教授去書房詳談，事關(guān)李教授的孫子，宋渡不方便出面，便一個人在客廳等著。

李教授家的客廳有些雜亂，堆了很多書，但雜亂的客廳里卻專門辟出了一塊地方放了一個木制的架子，上面擺滿了相框。

宋渡踱步走過去，仔細(xì)看架子上竟然一點灰塵都沒有，相框的邊緣甚至有些發(fā)亮，一看就是有人每天精心打理，細(xì)細(xì)撫摸。

宋渡視線落在一張四個人的合照上，映入眼簾的就是儒雅的老教授和溫柔的妻子，兩人并肩坐在沙發(fā)上，雙手交握，眼里都是笑意，這便是相濡以沫了一生的伉儷的真實寫照。

李教授的妻子看起來真的溫柔極了，端莊優(yōu)雅，隔著照片都能看出來是一位極有氣質(zhì)的夫人。

而夫妻倆身后站了兩個極俊秀的少年，其中一個宋渡已經(jīng)見過很多次了，正是黎望壹年少時的樣子，容貌幾乎沒有什么大的改變，但驟然見到少年時的他宋渡仍舊有些訝異。

那時的黎望壹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衫，有些青澀，還沒有現(xiàn)在這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身形也更清瘦些，更偏向少年的樣子，他懶懶站著，唇角微抿，淡漠冷靜的雙眼里卻隱隱透著一絲笑意，滿滿的少年感，自有少年人的張揚(yáng)，讓人忍不住將視線落在他身上。

宋渡的視線落到照片里的另一個少年，少年端正如松，眉目如畫，同樣穿著白色襯衣，不同于身側(cè)的黎望壹，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臉上揚(yáng)起溫柔的笑意，眼睛微微瞇起，眼里閃著光，笑起來的樣子同李教授的妻子簡直如出一轍，讓人有種如沐春風(fēng)之感。

這張照片看起來格外溫馨，就好像這四人是一家人一般，宋渡已經(jīng)猜到了這位溫潤少年的身份，這就是那位她從未謀面過的李霂惟，那個為了救人犧牲了自己年輕生命的少年。

原來，就是這樣一個溫潤的少年，做了那么偉大的事嗎？

宋渡不自覺接著看，架子上擺了很多照片，李教授出境的次數(shù)不多，黎望壹的照片也就這一張合照，架子上最多的便是李教授的妻子和李霂惟，兩人離世后，李教授用這樣的方式紀(jì)念著他們，日日撫摸他們的照片，好像他們?nèi)耘f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只是，過去的那些歡聲笑語終究是回不去了。

相框上光滑的痕跡證明了李教授對他們的思念，宋渡抬起頭，落入視線的是隔著陽臺打開的窗戶，她看到了小院里那些生機(jī)勃勃的花花草草。

即使已經(jīng)走了這么久，他們的痕跡仍舊被李教授小心保留著，他就是這樣每一日獨自一人思念著自己的愛人和親人。

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一身黑色西服神情嚴(yán)肅的黎望壹推門走了出來，宋渡望過去，卻一下子看見書房里李教授的背影，他靜靜坐著，身子卻佝僂了很多，年老頹敗之感驟然襲來。

宋渡心里一驚，還未待仔細(xì)看，黎望壹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門，將空間留給了痛苦的李教授。

“走吧，給他點時間消化。”

黎望壹走到宋渡面前，沉聲開口，視線卻落到宋渡剛才看的那張四人合照上，黎望壹定定站在原地，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眼睛里明明滅滅，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渡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只能站在他身邊，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抬起手輕輕撫了撫黎望壹的胳膊，好像在安慰。

很快，黎望壹移開視線，再說了一遍“走吧”，然后轉(zhuǎn)身出去了。

宋渡跟在他身后，出門前最后一刻，宋渡鬼使神差的回過頭，她遠(yuǎn)遠(yuǎn)望見照片上仍舊青春的李霂惟，他還是那樣溫柔笑著，注視著這個曾經(jīng)溫暖的家。

宋渡輕輕關(guān)上了門，黎望壹站在門口，神色已經(jīng)如常，仍舊是那副無懈可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