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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滿身鮮血,滴滴答答滴落在腳底的泥土里,緩緩滲透進(jìn)去,浸染成一片紫紅。她夢幻般癡迷的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清醒,不過神情卻依然憂傷哀怨,好似一個冤魂,其實,她現(xiàn)在也確實只是靈魂。
莎莎癡癡的問到:“我呆了多久?”
“五分鐘不到。”葛老顫巍巍的回答。
“啊!我怎么感覺,好像過了千百世一樣?”莎莎驚到。
張震第一次看到這么奇異的情景,不禁問葛老:“葛老,剛才的畫面,就是莎莎的前世嗎?”
葛老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緩緩道:“那些畫面確實是她的前世,卻不止是前一世……看來,這女娃也是個癡情的苦命人啊。……”看張震還想繼續(xù)問下去,葛老搖了搖手,“好了,言盡于此,老夫職責(zé)所在,不便透露太多隱秘,接下來到你了。”葛老對張震道。
張震看了眼莎莎,她雖然清醒過來,卻明顯仍然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搖了搖頭,張震上前一步,一只手穩(wěn)穩(wěn)的按在了三生石上。
渾身一震,張震緩緩閉上了眼睛,沉浸到自己的前世記憶中。
三生石面上緩緩亮起,一副畫面顯現(xiàn)。
北方的小山村,是深秋或者冬日吧,人們已經(jīng)穿上了厚重的粗布棉襖,初升的太陽仿似淡黃,掛在光禿禿的樹梢上,灑下一片冷冷光暈。有三三兩兩男女晃悠悠的挑著扁擔(dān),哈著白氣,走在塵土道上,偶爾碰面,互相憨厚的打著招呼擦肩而過。土路兩邊是一間間緊挨的土屋院落,幾只公雞母雞咯咯叫著用爪子刨開土堆尋食,墻邊堆滿著苞米桔,向陽的墻角,幾個老頭依著干燥暖和的苞米桔蹲蹴,手里的煙袋滋滋啦啦的燒,口里哈出的分不清是白色水汽還是煙霧,在幾人中間盤旋繚繞。
一派北方初冬靜謐的晨景。
一群七八歲的娃娃蹦跳著跑過,吆吆喝喝著,灰頭土臉,手里有的拿根彎曲的細(xì)木棍,有的干脆扯一根苞米桔梗,揮舞搖晃著,混亂沖殺,攪的塵土飛揚(yáng),雞鴨亂蹦……騰騰熱氣從小孩們頭頂冒出,臉蛋凍得通紅,卻上身只穿這單衣,下面的滿是補(bǔ)丁的棉褲是沒辦法脫掉的,因為棉褲里面就是光溜溜的屁股蛋了。
撲通——一聲,一個個頭中等,鼻子下掛著兩條鼻涕的小男孩摔倒在地,胸腔狠狠地碰到地面,發(fā)出咯——一聲悶響,他吭都沒吭一聲,明晃晃的袖子擦了一把粘著灰土和草屑流到嘴角的鼻涕,爬起身,繼續(xù)追趕那群沖殺混戰(zhàn)中漸漸遠(yuǎn)去的“大隊人馬”。,棉褲屁股上兩片補(bǔ)了又補(bǔ)的補(bǔ)丁開了一個角,隨著小孩奔跑扇啊扇啊的。
“張震,回來吃飯了——”一個壯碩的村婦站在路口,大聲吆喝著。“奧——”小男孩頭也沒回的應(yīng)了一聲,繼續(xù)追著那群小孩遠(yuǎn)去。
三生石前,張震閉著眼,嘴角微微翹出一絲笑意。
畫面一個接一個變幻,曾經(jīng)流著鼻涕的小男孩漸漸長大,身上的補(bǔ)丁褲子不見了,鼻涕擦干了,嘴唇厚密的絨毛像春雨后的小草密密麻麻長出,喉結(jié)也出來了……他的頭發(fā)漸漸留長,不知從那個畫面開始,梳成一個偏分,又剪成寸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