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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震的視線隨著她手指的動作,落在了她臉頰上,有了片刻的呆滯,借著路燈的光線,張震發(fā)現,莎莎是化了妝的,而且是很濃很重的妝,黑色的眼影,長長的睫毛,忽閃著,好像可愛又漂亮的芭比娃娃。
也許是熬了一晚上通宵,用濃妝來遮掩黑眼圈吧,女生都愛漂亮。張震驚訝了片刻后又釋然。視線不再去糾結她的臉蛋,畢竟這樣太唐突。
莎莎的眼中掠過一抹失望,很快又被掩飾下來,低下了頭。
兩人邊走邊聊著,仿佛一對熟稔的朋友,熱烈又自然,沿著學校通往后山的道路一路漫步。
“你經常到后山看日出嗎?那么黑,一個人不擔心嗎?”張震隨后問道。
“我這是第一次看日出。不知怎么了,昨晚特別想,想再看一眼從黑夜中掙扎出來的太陽是一個什么樣子。其實,黑夜并不可怕,你看,那邊亮起了魚肚白了,即使再黑的夜,只要心里想著日出的期盼,就不會再恐懼了。我們走快點,晚了就看不到日出了。”
有零星晨跑的同學身上冒著熱氣騰騰從兩人身邊一閃而過。
“我們走小路,這樣快點。跟我來。”莎莎拉起張震的手,轉入一條枯草密布的羊腸小道,小跑前行。
張震愣了一下,任由她拉著手,跑在齊腰高的小路上。四周漸漸越發(fā)荒涼,路兩邊枯黃的茅草被風吹的搖搖擺擺,好像一個個隱藏在陰暗里飄忽的幽靈。
“好了,前面就是山腳,我們可以慢慢爬山了。上了那座山,就可以看到日出了。”莎莎松開拉著張震的手,放慢了小跑的步伐,在前面緩緩走。
“你怎么知道前面那座山就能看到日出呢?你不是第一次看日出?”張震忽然冒出一個疑問。
走在前面的莎莎聽到張震的話,身體忽然隱隱抖了一下,沒有轉身,低著頭沙啞的說道:“你聽過一首叫《七月》的歌曲嗎?”
張震愣了一下,“沒有。好聽嗎?”
“嗯,有機會你去找來聽聽吧。”莎莎低沉的聲音中充滿了濃濃的落寞。抬起手心,放在眼前仔細打量著,細密的掌紋,一條一條命運的紋路曲折纏綿。
“唔——好的。不過你還沒說,你,真的第一次來這里看日出嗎?”莎莎的答非所問讓張震越發(fā)疑惑,但也緊緊是不解。
“呵呵,我給你說個故事吧。”莎莎轉過頭,調皮的對著張震眨了眨眼,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失落,簡直判若兩人,“其實,也不算是故事,因為這些都是真實發(fā)生的。”
“哦?”
“這個故事,要先從一首詞說起:平林漠漠煙如織,同心徑處傷心碧。暝色入高樓,有人樓上愁。蝴蝶湖佇立,宿鳥歸飛急。何處是歸程,望眼穿長亭。這本來是一首李白的菩薩蠻,被改過。”
張震猛的停住了腳步,驚恐的眼睛瞪著前面莎莎的背影,忽然感覺毛骨悚然。他知道這首詞,不止他,只要在這個大學里讀過書的學生,都能熟記這首被篡改過的詞,不是同學們好學,而是這首詞從很早很早以前,就被一屆一屆的同學們口頭流傳了下來,因為里面涉及到了幾個地方,幾個能要人命的地方。只是那幾個被前輩們一再甚而重之警告不可闖入的地方,隨著時間的推移,城市的建設發(fā)展,已經漸漸被人遺忘,甚至有幾個地方已經無跡可尋。一屆一屆的學子們念著這首詞,說著流傳的故事,完好無損的畢業(yè),融入茫茫人海,漸漸,這個傳說的本意被遺忘,一年一個的死亡名單越來越被當成偶然事件,進而一笑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