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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向癱倒在地的小薇后,臉色驚訝更濃,只是這臉色片刻后在張震察覺之前又換成淡然之色。張震和老人一起把小薇小心的平抬到床上,安撫好,又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機,撥打了120急救電話。打完之后,張震焦躁的看了看小薇的臉色,又不安的來回在宿舍空間里走來走去,不時聽聽她的心跳和呼吸。脈搏越來越弱,呼吸已經停止,心跳也漸漸微不可察,張震臉色焦急之色更濃。被晾在一邊的老人看著束手無策的張震,輕嘆了一口氣,走上前來,坐在床邊,干枯如樹枝般的老手搭在了小薇的脈搏上,好似郎中號脈一般。
張震注意到了老人的動作,停下來回走動的腳步,滿懷期待的問到:“老伯——您,您也懂得醫術?”
老人呵呵的笑了一下,“略懂一點,這不久病成醫嘛,人老了,毛病也多了,懂點醫學也好天天去醫院跑……”老人邊說邊號脈,片刻后,慈祥的臉上,微笑消散,一臉的濃重之色,兩條花白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
良久,遺憾的嘆了口氣,搖著頭站了起來,“唉,老頭我也無能為力了,小伙子,這個女娃……唉,自求多福吧。”說著,老頭又搖了搖頭。轉身想要出門,看到了一臉絕望的張震,頓住了要轉身的腳步,思量了片刻,好似做了個困難的決定。他又轉回身來,彎身仔細的看了看小薇的面孔,“唉,多好的女娃呀,就這么走了,真可惜了!”說著,蒼老的臉上忽然涌現出一片異樣的紅潮,這個變化被老人巧妙的用身體遮擋,張震雖然也在關注著小薇,卻并沒有發現。
老人用遺憾的口吻說著,粗老的手掌撫在了小薇的額頭上,好似在為一個可愛女孩的命運而可惜。臉上紅潮一陣浮動,隨著老人的手掌離開,他臉上的紅潮隨之散去,只是臉色更加蒼白,和老態!
做完這些后,老人不再做任何停留,連招呼都沒跟張震打,就腳步急匆匆的離去。
在老人離開后不久,刺耳的警報拉著長長的鳴笛聲沖進宿舍區,120急救醫生忙碌的將小薇抬上了冰冷的擔架上,仍然是那家醫院。
張震也被隨之而來的警察帶走,在問訊室里回答了一些簡單的問題后,警察就把他一個人單獨扔在了小小的房子里。張震蜷縮在一個角落里,他并不擔心會被安上一個殺人的罪名,大學的課程有公開的法律課程,他粗略懂得一些定罪的證據流程什么的。他在擔心被醫院拉走的小薇,雖然現在的醫學科學是很發達,可那晚發生的詭異事情,已經超出了科學的范疇,不在常理之中。
雖然他也無計可施,所以就只剩擔心了。
張震在警察局里呆了一晚上,天剛放亮的時候,他被釋放了出來。一出來,他就直接打了個計程車,直奔醫院。半路上他才發現身上沒帶錢包,尷尬的掏遍了全身,湊齊了已經走過路程的路費,張震半路下了車。天還沒有完全亮,寬闊大街還籠罩在朦朧的睡眠中,一個行人都沒有,更別提公交車了。張震只好跑步朝醫院趕去。好在平時經常鍛煉。就是現在他現在只剩半條命,即使是爬,他也要爬過去。
一個小時后,太陽懶懶的爬了出來,卻沒有灑下溫暖的陽光,天空被厚厚的云層包裹,陽光刺在棉絮般的云層上,彈跳了幾下,卻穿不透,只好無奈的落在云層之上,天色也就只能顯得比剛才明亮了一些。路上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穿著厚厚的棉衣,圍巾,帽子,口罩,每個人都把自己包裹在自己的建筑的圍城中,一陣寒風呼嘯,馱著圍城的人們緊了緊匆忙的腳步,繼續尋找著自己心中的幸福。
終于,張震渾身熱氣騰騰,氣喘吁吁的趕到了醫院,卻失望的被告知:小薇已經出院了,被家里接走了。
“是不是她已經醒過來了,沒事了?”
護士搖了搖頭,木然的回答:“沒有,送到醫院的時候呼吸心跳已經停止了,已經宣布死亡了。”在她看來,死就死了,并沒有什么特別的。這個年輕的護士,親眼看到的死亡事件已經數十起,對于死亡已經麻木。在她看來,生與死的區別,緊緊就是心臟的跳動與否。生者,一個活生生的人,富貴也好,不會施舍我半點好處;貧賤也罷,我不會施舍他半點可憐。亡人,都是那副軀殼,或許天堂的路上會鋪滿鮮花,也許地獄里真的有奈何橋和孟婆湯,另一個世界的事,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張震已經完全懵了,好像一個炸雷在耳邊響起,轟隆隆一聲,雷聲過后,只剩下滿耳的嗡鳴。雖然曾經面對過千萬次的死亡和傷心,可他從開始就隱隱猜到,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現在,在這個自己生活的世界,那個穿著一身雪白衣服的白衣天使,她的話,就是一紙蓋了大印的宣判書,在這個世界,可以任意通行。
張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走出醫院的,在痛的麻木的心臟被哀傷喚醒時,自己正站在川流不息的馬路中間。來來往往的車輛有黑也有白,忙碌的人們齊齊包裹在厚厚的溫暖中。
不管在車里的還是在溫暖中的,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忙碌。生者,我的世界你進不來;亡者,你進不來我的世界。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人一小千,一笑一塵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