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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的那間跟他奶睡的那間,中間就扯了根繩子,用塊布簾隔開了。
因為就一塊布,不隔音,他奶睡覺打呼嚕又響,吵得他越發睡不著,覺得心里象是有一團火在燒一樣,牙也有點癢癢,總想咬點啥東西。
蔣志飛越發煩躁,沖著他奶睡的那邊吼了一聲:“別打呼嚕了!”
他奶被他這一聲給吵醒了,隔著布簾問他:“咋了志飛?”
蔣志飛煩躁道:“睡不著!”
志飛奶想著可能是蔣志飛狗肉吃多了,狗肉大補,蔣志飛又是血氣方剛,狗肉吃多了,火氣就大,這是火氣攻得睡不著了,便對蔣志飛說道:“奶去給你端碗水。”
蔣志飛嗯了聲。
志飛奶摸索著下了床,把油燈點亮,又給蔣志飛倒了一碗水,然后一手端著油燈,一手端著水碗給蔣志飛送了過去,嘴里說著:“喝點水,壓壓火氣就能睡著了……”
說著撩開布簾去了蔣志飛房間,蔣志飛聽到動靜,忽的一下坐了起來,雙眼泛紅,幾乎是惡狠狠地瞪著他奶。
志飛奶一看他這樣子,嚇了一跳,趕忙把油燈和水碗放到了旁邊的凳子上,然后上前去摸蔣志飛的額頭:“不會是生病了吧。”
蔣志飛也不知道咋回事,他知道進來的是他奶,可轉眼之間,好象又不是他奶,而是他的仇人,他只覺得牙更癢了,想要咬住眼前這個人的脖子。
蔣志飛牙齒磨得咯吱響,志飛奶以為他是打冷顫,扯起被子就想給他蓋身上,哪知剛碰到蔣志飛的身子,蔣志飛一聲低吼,然后朝著他奶猛的撲了上去。
志飛奶沒防備,給撲個正著,趔趄著后腿了好幾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蔣志飛撲到他奶身上,張嘴就去咬他奶的脖子。
志飛奶都給嚇傻了,蔣志飛已經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志飛奶脖子一陣鉆心的疼,人才回過神來,一個用力推開了蔣志飛:“志飛你咋了,我是你奶!”
此時的蔣志飛已經完全處于癲狂狀態,又低吼著朝著他奶撲了過去。
志飛奶嗷的一聲就跑了出去,嘴里大喊著:“志飛!志飛!我是你奶啊!”
蔣志飛卻象是沒聽到他奶的話一樣,追著他奶跑了出去。
志飛奶又驚又怕,也顧不得別的了,嗷嗷叫著就跑了出去,蔣志飛在后面窮追不舍,志飛奶嚇得大聲喊了起來:“救命啊,要死人了!”
她這一路喊,不少人都被驚醒了,有男人出來看是咋回事,然后就看到志飛奶在前面跑,蔣志飛在后面追。
驚悚的是,蔣志飛竟然是不象人那樣用兩只腿走路,而是手腳并用的在地上爬,一邊爬一邊低吼著,聽吼聲,竟然象是只被惹急了的狗!
他畢竟是人,手腳并用的在地上爬,爬的并不快,也幸虧他爬的不快,要不然,早攆上他奶給咬死了。
出來的人看了,都一陣駭然,都嚇的不輕,因為不知道是咋回事,愣是沒一人敢動。
志飛奶歲數大了,就算是身體再好,也經不住這么一直跑,跑了一陣子,都喘不上氣兒了,眼看著蔣志飛已經快要攆上她了,驚恐的大喊:“救命啊,快弄住他啊!”
終于有人大著膽子攆上了蔣志飛,大聲罵蔣志飛:“志飛你干啥呢?!”
那人怕蔣志飛轉頭攻擊他,手里還拿著根棍子,想著蔣志飛要是敢攻擊他,他就給蔣志飛一棍子。
哪知蔣志飛根本就沒攻擊他的意思,低吼著又朝著他奶追了過去。
這是認準了跟他奶過不去?!
眼看著志飛奶是再也跑不動了,那人也顧不上別的了,拎著棍子又攆了上去,攆上蔣志飛后,一棍子把蔣志飛給砸倒在地,然后把棍子一扔,上前摁住了他。
蔣志飛勁兒比平時要大得多,那人有些摁不住,對其他人喊道:“快拿根繩子來。”
很快有人拿過來一根繩子,兩人一起把蔣志飛五花在綁的給捆了起來,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哎喲娘啊,勁兒可真大。”
志飛奶早累得癱到了地上,呼呼的喘粗氣,喘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喘均勻了,腿卻依然軟得跟面條似的,站都站不起來,便手腳并用的朝著蔣志飛爬了過去。
蔣志飛被綁著結結實實的,動彈不得,看到她,呲著牙低吼,跟被惹急了的狗一模一樣。
志飛奶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號啕大哭了起來:“這孩子是咋了呀,咋不認人了?!”
就有人勸她:“先把人弄回家,等明兒天亮了,帶他去醫院看看吧。”
志飛奶也沒了辦法,只好又求人把蔣志飛給弄回了家里,然后也不敢給蔣志飛松梆,就這么蔣志飛被捆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志飛奶一個人弄不動蔣志飛,求爺爺告奶奶的又求著人把蔣志飛給送到了醫院。
醫生給蔣志飛做了檢查,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醫生也判斷不出這是啥病了,只能跟志飛奶說:“我懷疑是吃的狗肉問題,狗肉里有寄生蟲,被他吃進了肚子里,然后被寄生蟲感染了,可能感染的還是腦子,這個病我們這里看不好,你還是趕緊帶他去省里的大醫院看看吧。”
志飛奶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家里哪有錢帶他去省里看醫生。”
醫生也沒了辦法,畢竟這確實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圍。
跟著志飛奶一塊兒過來的人小聲跟志飛奶說:“我看志飛這樣子,象是中邪了,要不找個會看事兒的人給看看。”
志飛奶已經是六神無主:“你知道哪有會看事兒的?”
那人道:“陳家灣那個丁顏,不就是個有本事的,我聽說她婆婆在縣里開了個裁縫鋪子,你去問問她婆婆,丁顏現在住哪兒,叫她給看看。”
志飛奶一聽,又求那人:“我一到大地方就迷路,還得你跟我一塊兒過去。”
那人只好認命道:“行行,今兒個我就好人做到底。”
吃過早飯,田秀芝把家里安頓好,就去裁縫鋪。
臨出門前,丁顏對她說道:“娘,今兒個要是有人去裁縫鋪,想叫我看事兒,你就說我懷孕了,身體不舒服,給她推了。”
田秀芝嚇了一跳:“你哪兒不舒服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沒有哪兒不舒服,就是不想給那個人看事兒。”
田秀芝還是不大放心:“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