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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李信清楚，大明朝廷好與壞，關(guān)這些百姓何干呢？他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有地種，有飯吃，有婆娘和孩子，便夫復(fù)何求。這便是大明百姓們畢生的追求。

再遠處，清軍還在屠殺泄憤，就算屠殺毫無還手之力的數(shù)萬人，也絕對是個力氣活，一個個累的精疲力盡。白茫茫的雪地已經(jīng)被染成通紅一片。李信狠催胯下戰(zhàn)馬，清軍似乎也注意到了一支沖過來的騎兵，但他們似乎并不想與之對陣，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脫離了民軍，然后集結(jié)遠遠的遁去。

一番動作行云流水，撤的干凈漂亮，無懈可擊，充分展示了清軍的訓(xùn)練水準。李信自知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也未必能夠占著便宜，是以留下來查看民軍的傷亡情況。

李信突然聽到有人在喊：

“李將軍，是李將軍救了咱們，是李將軍救了咱們！咱們得救了！”

李信莫名其妙，直到一個滿身是血的年輕人在一位少年的攙扶下來到面前時，他才驚道：“曾敢？”

沒錯，眼前受傷頗重之人正是曾敢！

“我不是讓你帶著百姓們?nèi)ヌ猩蕉惚茼^子兵鋒嗎？”

曾敢十分虛弱，仍舊一本正經(jīng)的駁斥道：“李將軍此言差矣，正所謂國家危難，匹夫有責。更何況曾敢還有功名在身的人，自當為朝廷，為皇帝陛下分憂。”

李信聽了這話就差點沖上去扇他來那個大嘴巴。還為朝廷，為皇帝陛下分憂，分憂個屁啊。你這一分憂，成千上萬的百姓都給你陪葬了，你怎么就跟著一塊沒死了呢！

許是覺得這么多百姓都因他而死，曾敢連自己都覺得這辯解是多么的蒼白，畢竟那近萬條幾個時辰前還鮮活的生命此刻都以化成了滿地的殘肢斷臂，終于強撐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悔不聽李將軍之言，曾敢對不起百姓們……”

李信最終還是忍下了抽他一頓的沖動，話一出口也從責備變成了安慰。

“你且安心養(yǎng)傷，這滿地都是我大明忠魂，想必他們在天之靈也會保佑大明官軍早一天將韃子趕出長城！”

李信放眼看去，原本數(shù)萬百姓，如今十不存一，滿地尸體流出的血水，將厚厚的白雪染得通紅，一直紅到雪地下的泥土之中。活著的人目光中也充滿了驚恐與絕望，在這些幸存者臉上找不到一點那種絕處逢生的喜悅。

李信轉(zhuǎn)身命陸九去解救那些被穿成一串串的百姓，至于牲口和財貨細軟，處置方法比照昨夜，不能拿走的全部燒毀。

過了好一陣，曾敢終于止住哭聲，斷斷續(xù)續(xù)向李信講述了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肅寧城下，又是如何選擇攻擊韃子押運財貨大軍的。

原來，李信走后曾敢并不甘心就此逃往太行山避難，手中掌握著數(shù)萬人，如果不趁此機會建功立業(yè)豈不是白白來這世上走一遭？因此，他并沒有聽從李信的建議，而是雄心勃勃的準備組建一支勤王大軍。曾敢很開通，實行自愿原則，愿意留下來參軍的雙手歡迎，不愿意留下來的，可以任君離去。

最終，還是有萬余百姓留了下來。

曾敢簡單的將這萬余人編隊之后，便和剛剛?cè)蚊囊桓尚母股套h該去何處。最終有人提議，不如跟著李信，看他去哪里，到時候萬余大軍突然出現(xiàn)，讓他知道知道，大伙不是吃素的。

但是大伙人困馬乏，曾敢就定下了一個直接導(dǎo)致今日慘敗的決定，先派出人跟蹤李信的隊伍，然后所有人在河谷就地休息，待天明再去追趕李信。

直到早上，曾敢開始組織這萬余人準備開拔，但奈何他們根本就沒有一個行之有效的組織結(jié)構(gòu)，命令的傳達與執(zhí)行效率低下的十分可怕。就在大伙亂哄哄一片的時候，韃子騎兵出現(xiàn)了！

而最先發(fā)現(xiàn)韃子的竟是一名貪玩的孩子，指著河谷上的坡地天真爛漫的道：“看坡上，有大馬騎……”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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