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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見識了韃子驅(qū)趕百姓排雷的場面后,高陽城內(nèi)的決策者們曾對是否再在城外鋪設(shè)地雷展開了一場極為激烈的爭論。最后由孫承宗一錘定音,地雷該埋還得埋,難道指望韃子會大發(fā)善心嗎?所以城墻的山字型里幾天的功夫就被埋滿了地雷,其中還出現(xiàn)了一段意外插曲,一名埋設(shè)地雷的民夫因為弄亂了記號,誤踩地雷而重傷。
事實也果如李信所料,等李信登上北城敵樓時,排山倒海的韃子兵齊齊沖了過來,聲勢之壯前所未有,連高陽軍老營的士兵們心里都打起了鼓。
不過很快高陽城頭上的軍民們士氣又重新高漲了起來,韃子沖進了雷區(qū),即便聲勢如排山倒海也架不住地雷的狂炸,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再踏出幾步,會踩中這種可以爆炸的地面.在未知的恐懼面前,韃子如海浪拍到沙灘上一般,開始向回卷去。
韃子軍陣后方,諸將領(lǐng)眾星捧月般擁著一名身著布甲的年輕將軍,一張類似蒙古人大餅子臉的頜下長滿了鋼針般的胡須,根根向四周發(fā)散。一雙細長的眼睛瞇縫著,似在思考著一個極為棘手的難題。
他沒看到立于自己身后的一位白凈面皮的將軍嘴角勾起一抹頗耐人尋味的笑容,并且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那年輕將軍隨即對身旁人道:“南人心思倒是巧妙,這武器威力很大嘛,堪比紅夷大炮,咱們旗人應(yīng)該盡快搞過來,不能落后了。”隨即又似漫不經(jīng)心的補充了一句,對身后一名少年和顏悅色道:
“漢軍旗的戰(zhàn)力還有待提高啊,不能一個沖鋒就退回來,多鐸回頭你勤督促著點。”
“得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再繼續(xù)下去也是徒增漢軍旗的傷亡,有此一戰(zhàn)也算對高陽守軍有了初步的了解。連鰲拜章京這等勇武都被擋在了城下,咱們又怎么可能一蹴而就。”
這位年輕將軍正是左路軍領(lǐng)兵大將睿親王多爾袞,高陽城里的花樣他有所耳聞,今日一見還真有些門道,看來想拿下這座彈丸縣城還要付出點代價了。如果沒有這些花樣,他敢打包票,兩日之內(nèi)必然破城。
多爾袞這回算是輕兵突進,只帶了一萬人,主力大軍一部三萬人趕往河間與右路軍岳托會和,準備圍殲盧象升,至于那個名動遼東的孫承宗他是要親自會會的,如果能抓活的那便再好不過。可看眼下情況,他顯然低估了那個城里玩花樣的人,初時那南人說此人了得,他只當(dāng)是吹噓,如今看來所言非虛,有必要重新調(diào)整對高陽的攻略計劃了。
思考的同時,多爾袞步入專門為他準備的中軍大帳,由包衣奴才伺候著脫了布甲,又命人去研磨,伸手拿起案上的一支狼毫,飽飽的吸滿了墨汁,在攤開的紙上筆走龍蛇,又加蓋了隨身的璽印。
寫罷又命人去喚來多鐸。
“十五弟,你膂力過人,將這封信給為兄射進那高陽城中去!”
多鐸忍瞟了眼紙上的內(nèi)容忍不住道:“十四哥何必多此一舉,南人豈會相信?”
“為兄就是想讓南人知道,這個人本王要定了!
多鐸剛出了大帳便有包衣奴才通稟:“恭順王求見!”
多爾袞正了正衣冠,所謂正衣冠不過是整理了一下布甲襯里衣服上的褶皺,滿人無帽只有腦后拖著一根鼠尾大小粗細的辮子。身為八旗權(quán)貴的年青一代,他是少有的漢人文化推崇者。所以,對有能力的漢人也極為尊重,而且不輪文武,只要有一技之長均想為我所用。在這一點上,倒是很有些乃兄皇太極的影子。
等求見之人進到帳內(nèi),多爾袞已經(jīng)立于大帳正中擺出一副迎接他的架勢了。恭順王見狀頓時感激涕零,主子起身迎接奴才那是何等的恩典,趕忙緊走幾步單腿打了個千,“奴才孔有德見過睿王殿下!”
多爾袞將孔有德扶起,一字一頓問道:“今日城下之戰(zhàn),恭順王如何看?”
孔有德曾為登萊巡撫孫元化部將,而孫元化又是明廷的西洋火炮專家,所以當(dāng)孔有德投降滿清后很快就因為善使火炮而得到重用。
“回殿下,今日南人使用火器奴才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果能弄來一個瞧瞧,仿制應(yīng)該不難!”
孔有德在這位和顏悅色的年輕親王面前總有種如履薄冰之感,不敢扯謊只好實話實說。多爾袞眼里果然閃過一抹失望的神色,但隨即又道:“弄來一個不成問題,說不定本王還能將造這物什的人請來呢!”
入夜,高陽城頭被火把照的如同白晝,白日間韃子被地雷炸的人仰馬翻,極大的鼓舞了軍民們的守城信心。典史魯之藩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站在北城的敵樓之上,憂心忡忡的看著黑暗中隱約可見的韃子軍營。
突然,一陣破空之聲,魯之藩下意識的一低頭,一桿羽箭疾射而過,正釘在身后的窗欞上。這讓他身邊的軍士們一陣緊張,紛紛勸其下樓。魯之藩自然不能因此而下樓躲避,如此不但會傷了守城軍兵的士氣,更會使自己落下膽小的話柄。
“典史大人,箭上有書信一封!”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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